第173章 195拉出去打
楼少卿还在边塞,忙的抽不开身,家中,却已经是一片愁云。
北靖王府自此不再见客,王妃抑郁病倒,出殡的事情便由慕谨萱一人亲历操作,张建送来各类条目名单,慕谨萱一一查看。
王府内外都挂上白藩旗,白色的帷幔装点着曾经翠绿的院子,红灯笼全都换成白色的整个王府因而都换了惨白的外皮,看起来透着几分阴森的感觉。
停棺三天,进门吊唁的人不在少数,宇文征亲临,送上了各类陪葬乃至赏赐,当众宣读圣旨,追封楼隽泉护国公,为全国楷模。
现在的楼少卿还在草原戈壁上跟部族的人谈判,收礼写单子全是慕谨萱亲力亲为,没几天人就瘦了一圈,王妃偶尔出来接待几个熟识的客人,其他人等,便安排慕谨萱一一接待。
宇文征看着不远处那个忙碌的人的背影,略微沉思一下,没说话,便独自离开了。
等到慕谨萱想起来,回来一瞧,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桌子上,还留着那个翡翠的扳指。
慕谨萱皱了皱眉头,身后便有人唤她:“娘娘,又有大人来了!”
她只好收了扳指,转身去招待。
好在楼君卿跟楼玉卿都回来了,多两个人帮忙,到底能轻快些。
“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后院传来一阵骚动,惹得宾客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下人们拦着几个面生的女子,死活不让往里进。
骚动很快传到了慕谨萱的耳朵里,她皱了皱眉,便迎了过去。
小翠带着红玉,也穿着一身丧服,看模样好像是来奔丧的,但是,你们是什么身份?连个丫头都算不上,就来吊唁?
她回头看了一圈,客人们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还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味道。
“哟,这怎么了?”楼君卿也瞧见了不对劲,连忙赶过来,他身上还穿着孝衣,脸色有几分疲倦。
慕谨萱回头看了一眼,见大哥也挺疲惫了,便道:“大哥,没事,萱儿能处理得了。”
楼君卿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便转头走了。
他不能插手,他插手了弟妹怎么收拾这帮子不干净的东西?
楼君卿眯了眯眼睛,因为发丧而堵在肚子里的恶气这才稍稍顺了些。
见楼君卿走了,小翠却反而挺了挺胸口,抬头迎视着慕谨萱漆黑的眸子。
她以为楼君卿既然不管,那就是自己不会有事,只可惜,她不了解北靖王府这家子人。
能配得上叱咤风云的人物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一般人。
“张建!”小丫头目光平和,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连说话的语气都毫无波澜,让人摸不透此人的心思。
管家陪着笑脸,迎上来:“娘娘!”
“太妃的话,你可还曾记得!”
张建收了笑容,恭恭敬敬的行礼:“回娘娘,张建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慕谨萱点了点头,伸出指头遥遥指着小翠迎视着她的那张略带笑意的脸:“把这两个捣乱的人拖到后院,打!”
张建应了声是,被几个下人拦着的小翠却急了,一边推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棍子,一边扯着脖子吆喝:“凭什么?我们也是来吊唁的!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还要打我们!你简直欺人太甚!”
慕谨萱笑笑,脸色轻柔,如出水的芙蓉,毫不逊色。
“那你们有拜帖么?没有拜帖通报过么?进来调研北靖王的都是当朝文武,当世名人,你又是什么身份?或者,你是少卿的女人,有那么一点两点的名分?不过是皇上送来的礼物罢了!”
几句话堵得小翠面红耳赤,明明这个女人一只低眉顺目的不见有什么敢驳斥他们的地方,今天却这么咄咄逼人,这是怎么了?!
“即便是普通的百姓,也不能来吊唁么?”
“百姓自然是可以,不过百姓都在门外,百姓也有百姓的身份,士农工商,你又是哪一级,哪一种?”
小翠的脸色顿时僵硬,苍白之后慢慢变得铁青。
身份身份,士农工商她们什么都不算,连不过是登不上台面的下九流,种地的都比她们有身份!
见小翠脸色青白再说不出一句顶嘴的话,慕谨萱又道:“无名无分无拜帖,却在这里嚷嚷着要吊唁,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张建,拖出去!”
张建随即不再犹豫,只一挥手,便有人上来将两个呼天抢地的女人拖到后院,而后便再也没了声音。
慕谨萱笑盈盈的走到宾客面前,俯身:“让诸位看笑话了,不过是来闹事的无礼之徒,大家不必介意。”
说完了,便转身离去,太妃不在,她便是北疆最有权势的人,这些人,自不必放在眼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由自主的,都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几分敬畏。
“原以为只有世子殿下强悍精明,这娶到的王妃更是厉害得紧呢!”
话传进耳朵里,慕谨萱置若罔闻,只依旧操持着这一切。
三天后,下葬之日,楼少卿从隔壁一路赶回来,下了马便跪在楼隽泉的棺木之前,也算是终于赶上了最后的下葬。
宇文骊眼睛肿的就像两个桃子,慕谨萱在一边扶着她,婆媳二人瞧见楼少卿的模样又忍不住红了眼,楼君卿跟楼玉卿只好一边一个上前搀扶。
王府的殡葬,自然极尽奢侈,来参加的人也不在少数,队伍后面还跟着长长的百姓队伍,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因为只有他们清楚,在楼隽泉来北疆之前,他们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而北靖王府后院,小翠跟红玉趴在床上,漂亮的脸蛋哭的一塌糊涂。
“我不就是出个殡么,这也不让,还问我什么身份,兼职就是欺人太甚!”小翠一路数落着,几个人在一边给他们二人上药,朱媚面色静静的没有说话。
即便不能出殡,但他们还是一身丧服,王府里除了留下打扫的人,基本上都跟着去送葬了,朱媚抬头看看窗外,初春的风微暖,吹绿了窗外的嫩草,枯黄中点缀了几摸新绿,异常的好看。
朱媚笑了笑,道:“听说王世子今天回来,很快咱们就能有身份了。”
女人们一阵欢呼,小翠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咬牙切齿道:“今天的这顿打,决不能白挨!”
楼少卿身披重孝,英挺的面容迎视着同样披麻戴孝的北疆臣子。
老臣们个个神色哀痛,这些人大都跟着楼隽泉南征北战过,即便是文臣,也在马背上驰骋过北疆浩瀚的疆域,现在老王爷为国捐躯,死在战场,他们一边痛心疾首,却又有几分荣耀。
楼少卿转头看了眼背后的屏风,他的娘子正在重重的帷幔之后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含着泪花,白皙的脸蛋带着几分僵硬,在这种场合下,她并不显得有多紧张,只是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担忧。
“父王为国捐躯,自是我大前朝的英豪,蒙皇上垂青,,厚葬皇陵,更是光耀门楣的事情,诸位卿家定要谨记皇上恩泽,尽职同本王一起守好北疆。”
自古老子死了,儿子继承家业,即便是三子,但是打小就是世子,手腕能耐都了得,这次的大战,更是以三个月的时间就荡平了戈壁上的叛乱,当真青出于蓝。
本来新老更替,即便是藩王,也会有些礼仪规矩,但是楼少卿在边塞已经耽搁了许多时间,王府之中诸事都排的满满的,自然便省去了步骤,楼少卿一回来,众人都直接称呼为:“王爷”。
慕谨萱一直等到楼少卿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这才离开,出了后门便见太妃脸色苍白的立在门口,小丫头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去搀扶。
宇文骊拉着人的手,退到一边的亭子里,道:“萱儿,本宫听说了葬礼上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宇文骊用手帕擦了擦嘴,道:“那些本来就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自然不能让他们丢了咱们王府的脸面。”
慕谨萱点了点头,那天也是逼急了,事情本来就多,这些女人还出来闹事。
“只是本宫要告诉你,以后你就是北疆的王妃,要打理的,也就不单单只是王府这么寸大的地方了。”
“太妃?”
见小丫头疑惑的眨了眨大眼睛,宇文骊笑着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蛋:“傻孩子,丈夫下地干活,难道娘子就不该下地瞧一眼,帮着处理家务么?女人不问政事,但是家中琐事还是要清楚的,北疆就是北靖王府,你要尽力辅佐,不过本宫对你还是放心的,慕家那么多的人,你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北靖王府的人心机重重,你也能站稳脚跟,本宫信得过你。”
小丫头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这意思是,太妃打算什么都不管了?
“你父王去了,本宫也没心思了,过几天便进京,去给你父王守灵去……”说着宇文骊的眼睛又红了:“这一切的担子,本宫就都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