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是白天,旁边就是警察局,若这人敢胡来,她会大声呼救,秦青青深深地喘息着。
竟被郁先生猜中了吗?沐剑晨微微笑了一下。
“秦小姐别紧张,我没有恶意,郁先生让我转达他的话,他会帮你离开上海,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帮我?”
秦青青重新打量了一下沐剑晨,这个男人从出现,到现在,一直表现得斯文得体,不急不躁,看不出一点无礼来,和那些抓她的人不同。
“是的,郁先生是法租界的商会会长,他有这个能力确保秦小姐的安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秦青青确实急需一个庇护伞,但她不会因为急迫,而随便听从什么人的安排。
沐剑晨似乎已经料到是这样结果,他只能低头笑了笑道。
“若您不信,我也只能这样回去了。”
退后了一步,沐剑晨转身走回了吉普车,刚拉开车门,秦青青便叫住了她。
“等等……”
秦青青犹豫了。
她深知自己的境况,回到林家,必须嫁给赵宜正。如果不回去,她又能依靠了谁?方震川吗?那个连见都不肯见她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警察局的大门,到现在他还没出来,她还能指望什么?公正无私的方探长,能做的,也只是一次次把她送回林家而已。
无路可走的时候,秦青青只能赌一次。
“我跟你走。”
“请……”
沐剑晨满意地拉开了车门,秦青青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上了车。
吉普车启动,开离了警察局。
警察厅厅长当面斥责了方震川,让他马上放人,结案,不准再追查下去了。方震川被逼无奈只能放了赵宜正,待他处理了手头的工作跑出警察局的时候,秦青青已经不在了。
……
郁尊站在一楼书房的窗口,看着吉普车开了进来,沐剑晨打开车门后,秦青青姗姗下了车,她不是她。
虽然有着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外貌,气质却完全不同,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
沐剑晨让秦青青留在会客厅里,他直接去了书房。
会客厅里,秦青青怯怯地打量着周围,被这种尊贵高冷的装修风格震慑了,她无法想想这位郁先生是什么人,却能感觉出来,他和见过的那些达官贵人不同。
秦青青什么都不敢乱碰,也不敢随意走动,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椅子里,管家送来热茶,站在一边亲切地看着她。
秦青青能感觉出来这位老管家好像认识她,她不安垂下头来,眼皮都不敢轻抬一下。
书房里,沐剑晨询问站在窗口的郁尊。
“先生,她来了,现在去见她妈?”
“她不是我想见的人,不用了。”
郁尊转过了身,摇了摇头。
“和先生说的一样,她好像不认识我,若不是那句话,她不会跟我回来。”
“问问她,想去哪里?若没好的去处,可以安排她暂时去广州,我在那里有一处乡郊的公馆,再雇几个下人照顾她,保证她衣食无忧。”
“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沐剑晨有些怀疑这么做是不是合适?在郁尊的计划里,有这位秦小姐的位置,若把她送去了广州,不是要打乱了原定的计划吗?
“如果她真的不是她,怎么做,都是不合适的,送她走吧。”郁尊轻叹了一声,计划不如变化快,他要重新思考很多问题,也考虑一下自己的心。
“是,先生。”
沐剑晨低头退出了书房。
郁公馆的客厅里,秦青青见沐剑晨出来了,立刻谨慎地站了起来,当发现沐剑晨的身后并没有其他人时,有些疑惑了。
“郁先生呢?”
“他让我问一下您,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秦青青摇了摇头,她不知该去哪里?也没什么落脚之处。
“先生在广州有一处公馆,若您不介意,可以暂住一下,我会安排管家和下人在那边照顾您,如果秦小姐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虽然通知我。”
“我真的可以去广州?”秦青青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明显能感觉出她松了口气,刚才走进郁公馆的时候,她的心是紧绷着的,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结果比预想的好。
“当然,郁先生决定帮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可我和他恕不相识……”
“不相识,不等于先生不会出手帮你,这点小事对郁公馆来说,不算什么?”
“如果可能,我可以长期留在广州吗?我是说……在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前,也许我需要郁公馆的照顾。”
“当然可以。”
沐剑晨让管家准备一些路上的物品,从上海到广州还有段路程,要确保秦小姐路上的便利。
就这样,秦青青由沐剑晨亲自护送离开了上海,最后回望上海的泪光里,她仍有放不下的牵挂,但她心意已决,这次离开,将割舍下一切,不再回来……
郁公馆的书房里,郁尊目送着郁公馆的车离开后,才缓步走出了书房。
下人把衣服拿来,他穿上后,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口,某一个瞬间,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却又失望地回过头,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你也跟着疯了吗?”
自嘲之后,郁尊走出了房间,接过了下人递过来的公文包,离开了郁公馆。
上海自西向东的一条公路上,一辆黑色的敞篷吉普车在奔驰着,驾驶座上,郁尊单手扶着方向盘,凝眸望着前方,风吹动着他的发丝,根根飞扬着,刚刚下过小雨,冷冷的潮起铺面而来,车轮子碾过路面,拉着一条条水线。
吉普车进入市中心,在宜通银行的门前停了下来,他下了车,一个银行职员远远迎了出来,他快步进入了银行的办公大楼。
职员把郁尊引至银行行长孙铁山的办公室前,还不等职员通报,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哎呀,什么风把郁会长吹来了,请坐,请坐。”孙铁山的脑袋瓜子已经谢顶了,穿着一件长袍,见到郁尊来了,满脸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