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媚儿被捂住嘴,当众押走。
帝都城墙。
此地属于帝都外围,只有小型家族才会在此立足。
赵初然和夏轻尘立在一个与南夏府相差无几的小府邸前。
南夏府虽然小,但地处偏远的云孤城小城,好歹能排进前一千地主世家。
眼前的府邸,身在庞大帝都里,怕是一万都未必能够排入。
“到家了。”赵初然握了握右手,掌心里残留着夏轻尘温厚、温暖的触觉。
夏轻尘道:“码头的事,不要向姑姑和姑父说。”
“我知道。”赵初然心里感叹,轻尘表哥果然低调。
换做别人,巴不得码头的事传到所有人耳中,让别人敬畏自己,满足虚荣心。
可夏轻尘却嘱咐她不要提起。
他越是如此,她反而越喜欢。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意中情人。
容貌、武学、人品都是上上之选,无可挑剔!
进入赵府,姑姑立刻满脸笑容的来到客堂。
“轻尘呐,你可想死姑姑了。”夏洁上前握着夏轻尘的手,热情无比的嘘寒问暖。
夏轻尘心中明白,姑姑这样热情,看上的只是自己潜力而已,并非因为亲情。
“这是父亲托我送给姑姑的礼物。”他取出一份礼物交给后者。
简单晗萱中,夏轻尘表现得举止得体,语言亲切有度。
姑姑含笑收下,眼睛却不断打量夏轻尘,越看越满意。
她心中很是懊悔,为何当初看走眼。
放着优秀的夏轻尘不要,偏偏选择夏麒麟?
如今对比,单论心性,十个夏麒麟都不及夏轻尘。
“不说了,快进屋吃饭。”
姑姑张罗下,他们进入赵府的膳堂。
“姑父和表哥呢?”夏轻尘进来,发现并无别人,不由问道。
姑姑脸上透着疑惑:“你表哥时间不定,但姑父平时的现在应该已经回来。”
夏轻尘的姑父在帝都中,担任巡逻使,手下一百来人,负责三条街道的治安,算是略有小权吧
而他的表哥则擅长医术,在皇城之中担任太医助理,也算是靠近天子的人物。
正说着,门外传来亲切交谈声。
“子善,刘太医真的夸你了?”温厚的声音里,包含着喜悦与欣慰。
“夸我算什么?我赵子善,将来是要成为大太医的!”
大太医,是皇室太医院院长才有的称呼。
而要做到大太医,医术一道,必须无可挑剔才行。
常理而言,只有代代相传的医道世家,才能走到这一步。
眼前的青年,对自己委实太过自信。
“哈哈哈,说得好!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我赵家以后就靠你了!”
两人笑谈着跨入膳堂。
姑姑迎上去,道:“田哥,你怎么现在才回?”
田哥,就是眼前中年,姑姑的丈夫,赵田。
那位青年,则是赵初然的哥哥,赵子善。
二人身穿官服入内,陡然看见陌生面孔的夏轻尘。
赵田讶然一笑:“这位就是云孤城的夏轻尘侄儿吧?”
他要来的事,赵田自然也知道。
夏轻尘有理有度,回以微笑:“侄儿夏轻尘,见过姑父。”
他取出一枚玉扳指,道:“父亲知道,姑父喜欢玉品,所以特意挑了一件玉扳指送给姑父。”
云孤城偏远,并没有上好的玉品。
这一件,已经是云孤城中的上等货色,还是夏渊花费高价买下来的。
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买,如今为了夏轻尘不至于寄人篱下时受人白眼,花费心血,购买上好玉扳指送人。
赵田接过看了看,眼光平淡无比。
这玉扳指,在小城里戴一戴,或许还有点身份。
但在帝都,则太显平常。
作为巡逻使的他戴着,完全是自降身份,被同僚们看笑话。
夏轻尘的父亲毕竟是小城里的人啊,送东西都不会。
心中不甚满意,但表面上还是微笑着收下:“不错,有心了。”
夏轻尘望向赵子善,只是简单打了一个招呼:“表哥。”
赵子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并无与之多交谈的意思。
一行人坐下吃饭。
赵田和赵子善父子,不断谈论帝都官府或者皇宫里的事。
夏轻尘如同空气一样,不予理会。
唯有姑姑不愿冷落夏轻尘,不断往他碗里夹菜,陪着他边吃边聊。
赵初然秀眉微皱,有些看不过去。
她和母亲住在南夏府时,大舅可没有这样对待过她。
“父亲,你今天怎么才回来,表哥等你好一阵了。”她刻意制造父亲和表哥说话的机会。
赵田适才停止和赵子善的话题,笑着向夏轻尘道:“今天公务繁忙,所以来晚了。”
言辞间并没有继续谈话的意思。
“什么公务?”赵初然继续问道。
一旁的赵子善,刻板道:“初然,父亲深居要职,所处的公务都是机密,是你女孩子家能随便问的?”
姑姑连忙插嘴:“初然,不要问了。”
简单的对话,夏轻尘已经看出他们一家里的地位高低。
赵田父子主导家族,姑姑和赵初然明显没有什么地位。
赵田摆摆手,道:“子善,都是自家人,不要弄得这么生分!”
他顿了顿,十分认真的叮嘱他们:“今天帝都发生了一件大事!我跟你们说可以,但,一定不许对外泄露,这是机密,懂吗?”
姑姑和赵初然神色凝重且警惕起来。
夏轻尘想了想,道:“姑父,我回避一下吧。”
如果是太重要的事,他这个外人,还是不要在场为好。
“不用,你不要对外说就行了。”赵田十分大度道。
喝了一口酒,赵田拉了拉有些紧的领口,吐口气,语气严肃道:“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晚回来吗?”
“为什么?”赵子善亦好奇询问起来。
赵田神色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因为今天,帝都来了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通常,只有小城的人,会称呼来自于帝都的人为大人物。
很少有帝都称外来人为大人物。
“我们巡逻司,即将换班的时候,忽然接到来自禁卫统领的亲笔加急信函,要求所有巡逻司的人,立刻增强警戒,维持各个街道的秩序。”
“一直忙碌到刚才,警戒才撤销。”
“听我上级说,是云舒皇子下令,命令禁卫迎接一位大人物。”
闻言,赵子善、姑姑都倒吸一口凉气。
“云舒皇子下令?”赵子善满脸敬畏。
他身在皇宫中,更加明白云舒皇子的地位何等之高!
能让他下令迎接的人物,绝对是大人物级别!
赵田道:“而且,听说云舒皇子本想亲自迎接,只是他人还在回帝都的路上,才五百里加急,先命人代为迎接。”
闻言,二人再度震惊。
皇子都打算亲自迎接?那该是怎样的人物?
难道是隐世不出的盖世高人?
“哎!不得不感叹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间有许多我们无法想象的隐世大能。”赵田无不慨叹。
赵子善欣羡之余,顿觉颓丧:“我毕生努力,都赶不上那位大人物的万分之一吧?”
他此生最大目标,是成为大太医。
然而,大太医在云舒皇子眼中,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而已。
连正眼都未必能得到,何况是亲自迎接?
赵田安慰道:“子善,这就不对了,那些隐士高人,岂是我们有资格攀比的?在同龄人中,你已经算不错了,不要好高骛远,明白吗?”
他无意的望了眼夏轻尘,却并没有心生比较之意。
不是他觉得,夏轻尘比不上他儿子。
而是,根本不配相比。
他儿子是太医院的人,是服侍陛下的人。
夏轻尘呢?
小城小家族的少爷?
彼此相差太远,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毫无比较性。
赵子善神色一缓,道:“也是,那样的隐士高人,我怎么比得起?说出去,别人会笑我不自量力的。”
噗嗤——
赵初然忍不住笑起来,尽管及时掩住嘴,可还是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赵子善紧绷着脸庞,一副正经模样。
赵初然连忙敛去笑意:“没,没什么。”
他笑的自然是,父亲和哥哥有眼不识泰山。
他们口中无法攀附的大人物,就坐在他们面前,可他们却丝毫不知。
更好笑的是,他们或明或暗,还看不起夏轻尘。
须知,夏轻尘一句话,就可改写他们父子二人的命运呐!
“作为女孩子,你斯文一点!男人说话,你从中嗤笑成何体统?”赵子善训斥道。
他人虽不大,官派头却十足。
顿了顿,赵子善一边夹菜,一边慢条斯理道:“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好了吗?”
闻音,赵初然面现不悦,道:“我不是说过吗,不嫁!”
原来,刘太医的大子,看上了赵初然,通过赵子善,向她传达了心意。
只是赵初然严词拒绝。
因为那位刘太医的大子,已经五十多岁,都可以当她爹了!
并且,她过去只是做小妾!
还是第十八房小妾!
试问赵初然如何肯?
赵子善筷子放下,教育道:“刘太医大子,已经官至六品,跟着他,你一辈子都可以享清福,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赵初然反辱相讥:“是是是,你最明道理,所以为了讨好刘太医,就可以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是吗?”
刘太医大子是什么货色,赵子善会不清楚?
可为了讨好刘太医,一再强迫赵初然嫁过去当小妾。
“放肆!怎么跟长兄说话?”赵子善一拍饭桌,官威逼人:“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家教,连长兄都不懂得尊重,你怎么嫁人?”
赵初然哼道:“那也要你值得我尊重才行!”
为了自己,牺牲妹妹,却还想她心生尊重?
“初然,你过了!”始终未曾说话的赵田,严肃道:“子善是你长兄,不可如此无礼。”
赵初然委屈的双眼微红:“可他逼我嫁给一个糟老头,也是对吗的?”
赵田严肃批评道:“长兄的决定,轮不到妹妹来评价,即便是错的,也不该反对,更不该当面顶撞!”
闻言,赵初然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捂着嘴鼻,哭泣跑开。
其实,类似的委屈,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承受。
都是赵家的血脉,可父亲却一直偏心赵子善,并不断灌输长兄为大的教法。
任何事,都必须是她迁就长兄。
她在赵府没有一点地位,生活在这里,倍感压迫。
母亲是唯一体谅自己的人。
所以,为了不让赵初然被刘太医大子糟蹋,才极力促成赵初然和夏麒麟婚事。
心想,北夏府好歹是她娘家。
赵初然嫁过去,总好过在帝都里受委屈。
只是,一波三折,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赵子善皱着眉望着赵初然离去,不悦道:“越来越没规矩!连我都敢顶撞!以后要严加管教!”
说完,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夏轻尘默默叹口气。
他心中虽然为赵初然不平,但,这毕竟是赵家的事。
他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插嘴。
“姑父、姑姑,你们吃,我去看看表妹。”夏轻尘也没心情再吃下去。
姑父淡淡点了点头,姑姑则殷切道:“轻尘,好好安慰她。”
只有姑姑才关心初然啊!
夏轻尘心中一叹,前去追上赵初然。
他离开后。
赵田才终于皱起一丝眉毛:“他打算住多久?”
夏洁摇摇头:“没说,我大哥只说轻尘来帝都办事,大概办完事就走。”
她心中一暗,知道自己丈夫对夏轻尘并不喜欢。
否则刚才饭桌上,也不会刻意冷落夏轻尘。
“不是我说你,都这么多年了,还跟云孤城那些乡下人扯什么关系?”赵田皱着眉教训:“现在好了,你给他们一点脸色,他们马上顺杆子往上爬,来巴结我们了!”
赵田将扳指往桌上一丢,不无厌弃:“拿块破玉,就想巴结我们赵府,异想天开!”
原来,赵田以为夏轻尘前来,是巴结他们赵府的。
夏洁心中有气,辩解道:“我二哥不敢说,但大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多年,夏渊在云孤城过得那么苦,都没有求过她什么。
现在他父凭子贵,家里逐渐兴旺起来,怎么会反而过来巴结?
要巴结,早年就巴结了。
绝不会等到现在。
“你懂什么,人心隔肚皮!十几年没见,你怎么就知道你大哥没有变?”赵田反问。
赵子善深以为然的点头,一脸认真表情。
“母亲,我们赵府虽然是有名有姓的官宦人家,但目前正处在最重要的上升期间,如果被拖累的话,将受到巨大影响。”
赵子善道:“所以,那个夏轻尘,在我们赵府住一住可以,但若想巴结我们,那就只能请他离开了。”
父子二人一人一句,让夏洁有气难言。
“算了,还是我亲自说吧,凡事说明白最好。”赵子善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前去寻找夏轻尘谈心。
中院。
院子里。
赵初然坐在井边,望着井中倒影的圆月默默啜泣。
嗒——
忽然,一颗石子落入井中,溅起道道涟漪。
圆月的倒影立刻支离破碎。
“人生一世,如井中月、水中影,全然抵不过岁月的无情碾压,终将破碎,沦为一场空。”身后传来夏轻尘的声音。
赵初然低着头,幽幽轻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人的一生里,太多东西是虚幻!比如权势、地位、财富,都是人生中的旁枝末节,唯有自身强大,比如武道,这才是不灭的真谛。”
赵初然似有所悟,仰起头,看向夏轻尘的眼睛。
“只要你武道强大,权势、地位、财富垂手可得!甚至,如果武道破碎虚空,成为天上神明,将永生不死。”
“执着于眼前的权势、地位和财富,却荒废武道,是本末倒置。”
赵初然眼前微微明亮。
她现在地位低下,不正是因为武道不如人吗?
倘若她是大辰位强者,与父亲比肩,哥哥还敢理所当然的要求她牺牲自己?
父亲还敢一味偏袒哥哥?
“你已经突破中辰位一叠了吧?”夏轻尘问道。
赵初然下巴轻点:“只是表哥送给我的武技,我太鲁钝,还没有修炼出眉目。”
“武技,我改日专门指点你。”夏轻尘取出一枚玉质般的叶片,塞进她掌心:“在此之前,服下这枚叶片,争取突破到中辰位二叠。”
赵初然摊开掌心一看,惊讶失声:“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云洛圣叶?”
她曾经听赵子善说过。
有一次,大太医治好了皇后的恶疾,陛下一高兴,就赏赐给大太医一枚云洛圣叶。
大太医修为已高,云洛圣叶无用。
因此,将此叶泡制成为一壶茶,分给太医院每位太医一杯。
身为助理的赵子善,无缘分得,只是有幸品尝了一口壶中的残渣。
就这,念叨了整整两年。
每每提及都表示回味无穷,芬芳馥郁,令赵初然羡慕不已。
赵田也经常向自己的朋友,骄傲的提起,有幸品尝过云洛圣叶。
如今,夏轻尘竟送给自己整整一枚云洛圣叶!
赵初然有种身在梦中的虚幻感。
“轻尘表哥,真是送给我的吗?太贵重了!”赵初然有些不敢置信。
夏轻尘轻笑:“真是个傻丫头,没事,我还有很多,不必在意。现在就去消化这枚叶片吧。”
赵初然仰起头,晶眸里盛满水雾。
从小到大,亲哥哥都没有像夏轻尘一样对自己好。
她嘴唇轻轻咬了咬,到嘴边的话,还是默默收回。
表哥是不会看上自己的。
自作多情的话,何必再说呢?
“谢谢表哥,我去修炼了,你也早点修炼吧。”她心中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谢谢。
望着她回房的背影,夏轻尘眼神微微冷淡。
再怎么说,赵初然身上都有着同南夏府四分之一的血脉联系。
还容不得赵家随意糟蹋!
“哎!”
忽然,夏轻尘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即便不回头,夏轻尘也知道是谁。
赵子善!
早在他交给赵初然云洛圣叶时,他就听到赵子善从远处走来的脚步声。
“妹妹还是太年轻,一点小礼物就能哄开心。”赵子善负手走过来,淡然道。
夏轻尘立在古井前,只望着井中的古月,闻言不语。
对于这位表哥,夏轻尘没有丁点好感可言。
见夏轻尘身都不转过来,赵子善心中不悦,淡淡道:“劝你还是对我妹妹死心吧,她生长在帝都,什么好东西赵府没有给过她?”
“你那点来自乡下的土特产,只能哄她开心一时而已,骗不了她多久。”
土特产?
夏轻尘转过身,表情淡然:“表哥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他向来不喜欢跟自以为是的井底之蛙过多交谈。
那样真的很浪费口舌。
赵子善微微一怔。
本以为,夏轻尘会忌惮于自己的地位,多少会尊敬,甚至自卑。
但,他并没有。
赵子善的虚荣心,没有如预料中那样得到满足,更加不悦。
“表弟,你对自己似乎非常有自信啊?不知道自信从何而来?”赵子善上下打量夏轻尘。
除了长得英俊一些,并没有特殊之处嘛。
夏轻尘微微摇头,没有在他面前低下头,没有露出谦卑的姿态,就是自信吗?
他淡淡道:“只能表哥自信,不许我自信吗?”
“我吗?”赵子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显示出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他抖了抖袖袍,露出胸口前并不起眼的刺绣图案。
那是太医院助理的标致。
“在下不才,太医院刘太医助理,算是天银公主的人吧。”赵子善淡然道:“怎么样,我该不该自信?”
天银公主掌管的女宫,负责整个皇宫之中的内务。
太医院也属于皇宫内务,倒也勉强算得上女宫一派。
夏轻尘淡笑而道:“我觉得,你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
天银公主圈子中最边缘势力里的一个太医的助理。
哪里值得如此骄傲了?
谦虚?
赵子善哂笑:“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大概连太医助理意味什么都不知道。”
意味,他以后会是一名太医,运气好,还能成为大太医。
只是,那又如何?
有夏轻尘万分之一吗?
“算了,夏虫不可语以冰,你这种乡下人,说多也没意思。”赵子善自嘲一笑。
似乎是在嘲讽自己,怎么会跟一个乡下人再三计较。
“我来,是通知你,赵家不想和夏家走亲戚,你来我家住可以,但不要有更多企图。”赵子善低垂着眼皮看人,把话讲得非常明白:“需要我重复吗?”
和赵家走亲戚?有企图?
夏轻尘总算听出来,赵田父子以为,自己来他家,是为了巴结他们。
“那我也明确回复你,你想多了。”夏轻尘淡淡道。
见识过父子二人的面目,他还有些担心,以后会黏上这样一群亲戚。
他们主动提出不走动,夏轻尘心里别提多轻松。
赵子善皱眉。
说实话,他真的很讨厌夏轻尘的态度。
一个乡下人,哪来资格在他面前这样自信!
“那样最好不过!”赵子善鼻孔哼一声,就不紧不慢的离开。
走了一阵,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于是来到妹妹屋中。
刚巧碰见妹妹把玩夏轻尘送给她的东西。
“妹妹,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人了,应该学会分辨好坏!”赵子善走进来,一副教导口吻。
“夏轻尘拿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就想哄骗你芳心,这一点,你难道还看不明白?”
赵初然笑而不语。
她的芳心,夏轻尘何须哄骗?
送给夏轻尘,都被他拒绝过……
何况,她展开掌心,露出云洛圣叶:“赵子善,请不要诋毁轻尘表哥,他比你想象中优秀得多。”
如果云洛圣叶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那么,赵子善当年喝云洛圣叶的渣滓水,都喝得念念不忘又算什么?
赵子善正要说什么,目光一下子落在云洛圣叶上,讶然道:“这是云洛圣叶?”
那形状、外表,与当初他所见过的云洛圣叶,简直一模一样。
“一看就是假的!”然而,赵子善又摇摇头,十分肯定道。
赵初然好笑。
假的?
夏轻尘亲自杀入悍匪中,夺回的七片云洛圣叶会是假的?
本来,她是想给赵子善看一看,让他收敛轻视的态度。
怎料,赵子善实在太小看人。
不经分辨,张嘴就说是假的。
“别不信!”赵子善一本正经道:“市面上高仿的假云洛圣叶多得是,夏轻尘一个小城来的人,有资格得到真品,还送给你?”
“醒醒吧妹妹,但凡你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那是假的!”
赵子善摇摇头,真的云洛圣叶价值几何?
夏轻尘何德何能得到?
即便得到,又怎可能舍得给妹妹?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妹妹居然都不明白?
真不知夏轻尘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赵初然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张嘴吃掉整整一片叶子。
只剩下叶片梗,丢给他道:“你们太医院不是能人辈出吗?拿去给他们鉴定一下好了。”
赵子善下意识接过,好气道:“你居然怀疑我的眼力?”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东西,还需要送到太医院那么神圣的地方专程鉴定?
不过看着妹妹冷笑的表情,他又将其收下:“不到黄河不死心!好吧,我拿给太医院同僚看看,让你彻底看清那人面目,从此死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