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无视
周暮雪也一动不动的望着他，显然也很想知道。
李维达微微一笑，敛目喝了一口咖啡，“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北海挑眉，“什么事？”
“我究竟应该继续等合适的时机告白，还是要加快速度。”
“啊？”
“嗯？”
北海和周暮雪同时诧异出声，相互对视了一眼，再度异口同声：“跟谁告白？”
李维达不答，斜睨了一眼北海，微侧了下身，从口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话间，他仰头喝掉最后几口咖啡，又望了一眼周暮雪，“去我家住的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实在不喜欢被我爸妈误会的话，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周暮雪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啊，哦，好，谢谢。”
……
最幸福的事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自从车祸之后，公司忙成一团，每个人要承担近两个人的工作量，一直加班加点的，今天终于能放个周末假，周暮雪难得放松的一口气睡到了十点多，这才打着呵欠走出那扇白色的房门。
公寓里到处都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黑底银灰色边框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转着走针。
客厅没有窗户，有些昏暗，唯一的光线是从厨房紧闭的门透出来的。
那是一扇白色边框的淡青色玻璃门，没有任何装饰花纹，只有磨砂玻璃本身的纹路，像是细密的隔水层一般，过滤掉了大部分光线，只隐约透出一片略显昏暗的白光。
周暮雪站在厨房门口张望了一眼玄关，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北海那双黑色的英伦皮鞋是不是还在。
她侧身抓住门把手轻轻用力，推开。
刹那间，光线倾泻。
屋里立刻明亮了许多。
北海的鞋还规规矩矩的摆在玄关鞋柜第二层，和她的那双白底黄条纹的登山鞋挨的很近，从这个角度看去，似乎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周暮雪皱了皱鼻子，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里一片昏暗，只有两扇门的门缝透出的亮光相互交织着，勉强照亮了地面一小片的米白色地砖。
北海的房门始终安静的紧闭着，黑色金属质感的板材，让那门看起来像是下了禁制一般，一如北海固执的心门，除了那个美丽的向蜜，谁都无法轻易打开。
门外的人，要么强硬的打破他的结界闯进去，要么只能永远关在门外，默默的窥视着门缝里隐约透出的亮眼白光。
周暮雪眼神有些暗淡，她收回视线，径直走进厨房右侧的洗手间。
客厅墙上带着点哥特风格的挂钟，最短的银白色指针指在数字十二时，那扇紧闭的黑色房门，终于打开了。
北海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正式的西装衬衫，而是一身冰蓝色的休闲运动服，半阖着眼，微低着头，带着满脸的惺忪，一边揉着后颈，一边向卫生间走去。
冰蓝色的室内拖鞋，拖拖拖的拖过米白色的地板砖，带着点抬不起脚的既视感，拖着他还在和周公拼命挥手的困倦身体，徘徊在梦与醒的边缘。
“你醒啦！我请你吃饭。”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有些突兀，只一瞬间就赶跑了北海所有的迷蒙惺忪。
他顿了一下，侧头扫了她一眼。
她正跪趴在地上，拿着地毯刷清理着地上那块驼色的长毛地毯，一看他出来了，微微跪直了上身，冲着他甜甜一笑。
迎着厨房透过的那抹不甚明亮的光线，她脸上的两朵酒窝若隐若现，一双单眼皮笑的弯弯的，眸中依稀闪烁着几点细碎的微光。
北海只看了她一眼，只一眼，连多0.1秒都不愿意，立刻转开视线，像是刚刚什么都没看见，周暮雪不过就是空气，或是那块地毯的一部分，甚至是这座公寓的地缚灵。总之，他什么人都没看见。
被无视的周暮雪只失落了0.01秒，随后继续低头清理地毯。
无论是谁，当被无视成为日常之后，通常的结果就是……习惯。
周暮雪早就习惯了。
待北海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的走出卫生间时，她已经清理干净了整块地毯。
“我请你出去吃饭，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她站起身，走到玄关口套着黑色垃圾袋的垃圾篓前，一点点捏掉刷子上沾着的细碎毛绒。
北海连一眼都没舍得给她，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迷你小柜子上的遥控器，双腿交叠，背靠着沙发，大爷一样的手臂展开搁在靠背上，一个人独占了几乎整个沙发，按着遥控器，开电视，直接切换到中央一套，看新闻直播。
周暮雪没有气馁，继续摆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冲着他略显讨好的笑道：“你要是实在不想出去，叫外卖也可以，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出意料，北海今天第三次无视了她。
“刚起床没胃口是吗？”周暮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继续自说自话，“没关系，我先看着帮你点，等外卖送过来，你差不多也有胃口了。”
话音刚落，北海突然转头看向她。
周暮雪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北海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竟一步步向她逼近。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背着光，北海脸上的表情不甚清楚，只隐约看到他一贯刻薄的唇抿成一线，漆黑的墨瞳深不见底，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依稀间似乎还浮动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薄光。
眼看他已经逼到近前，只要再一步就要贴到她身上了！
周暮雪紧张的唇角的笑容都僵滞了。
“你，你你……”
【你】了半天她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北海终于停了下来，像是她真的不存在一样，一只手臂撑在她对面的墙边，另一只手臂擦过她的耳际，像是想要从侧面抱住她一样，直直的探向她的身后。
不只是笑容，周暮雪全身都彻底僵硬了。
下一秒，“咔哒”一声，身后传来一声门锁打开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