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陈静至极,完全看不出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陈轩辕被安置在江北郊区的一个别墅中,在神医的医治下,缓缓转醒。
刚才看到女儿身死,他气急攻心,诱发了旧疾,这才顿入昏迷。如今的伤势已经被控制住了,但他眼中尽是阴寒。
他轻轻往床头起身,看着陷入沉睡的女儿,问道,“华老,姬老,我女儿如何了?”
华神医略显老态,但依旧神采奕奕。他沉稳的捋了捋胡须,摇头道:“龙首,老夫不敢欺瞒。少主的伤势的确是太过严重,我们二人联手,也只是将少主的命救了回来,再压制住少主的伤势。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我们得尽快制定一套手术方案,将少主体内的断骨取出,会花上好一段时间。此外,少主的颅内也有所损伤,哪怕是少主恢复,也估量不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往后种种,还需龙首心里有个数。”
言毕,陈轩辕的双眼顿时猩红,滔天的杀意自他身上泛起。自己的女儿才不过几岁,就承受了这般伤势!
他坐在床边,轻手轻脚的伸出手去,抚摸着女儿的脸庞。
即便是有这般伤势,女儿依然如同瓷娃娃一般好看。这双眼,这幅眉,都和林清雅一模一样。哪怕是睡着了,她也带着刚才昏迷过去的笑意。
他始终忘不了,媛媛在昏迷之前,看到自己眼中绽放的亮光,和那脆生生的一声爸爸。
这,是自己的女儿?
陈轩辕满心皆是温柔和爱意,一个吻落在媛媛的额头,轻声道,“媛媛,爸爸的宝贝。不管上天要爸爸做什么,只要能让你醒过来,爸爸都愿意。你放心,有爸爸在,爸爸不会让你死的。”
“从此以后,谁也不能再让你和妈妈受委屈。”
“乖宝贝,睡吧。等醒来,爸爸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像是听到了陈轩辕的呢喃一般,媛媛在睡梦之中,小手依然举起,紧紧地攥住了陈轩辕的一根指头,叮咛道:
“爸爸,爸爸......媛媛想爸爸.....妈妈说爸爸是大英雄......等拯救了世界,就可以陪媛媛了......媛媛不想要爸爸拯救世界,媛媛要爸爸......”
这样纯真的呓语,让女仆和两名白发神医都不由的湿了眼眶。
这孩子,真是可怜。
哪怕伤势如此,心心念念还是自己的父亲。这几年里,她多想见到自己的父亲啊,从未感受过父爱的她,却对自己的爸爸满是爱意。
就连陈轩辕心头都不由的一紧,对于女儿五年的亏欠,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他紧紧地握住孩子的手,替她盖上被子,“二老,无论手术有多大的风险,还请二位神医放宽心,尽全力医治。不管需要多昂贵的费用,需要多珍贵的药材,我陈某,必会承担!”
听到这话,两位神医皆推诿道,“龙首言重。我等必定会护好少主,拼尽老夫一生医术,也要让少主醒来。要不是因为龙首当年为我等出头,恐怕我等的妇孺老小,皆在那场阴谋里身死遁消了。哪怕是要我二老的命,我二老也在所不辞!”
华神医和姬神医神色恭敬,立刻安排了手下,给卧室消毒,将其改造成一个临时的手术台。
陈轩辕也没有在这里停留,出门等待着。
看着两位神医给媛媛插上氧气管和心电图,他终于有些绷不住,眼眶一热。他拳头紧握,眼神尽是杀气,“狼一!事情查得如何了?到底是谁,对我女儿下的手!”
狼一等人为了不引人注目,皆换了寻常打扮。见陈轩辕询问,狼一立刻道,“龙首,属下已查明,是江北的新兴家族周家之人下的手。这并非天灾,乃是人祸!”
“人祸!好一个人祸!周家,我必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陈轩辕怒喝出声,宛如龙吟,整个别墅中都充斥着他的寒气和杀意。
“那,林清雅呢?”
他强行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在念出“林清雅”三个字的时候,他脑中浮现出这个温柔女人的身影。他心中,愧疚至极。
足足五年,她不过一个弱女子,是如何抗到今日的?
当初那个眉眼温柔、含笑晏晏的女子,现在身在何处?
她对自己,是埋怨,还是......
“龙首!属下查到,夫人被周家之子周德全掳走,现在去了风月楼。据调查,夫人在诞下少主后,就被林家厌弃,母女二人皆被赶走,在族谱上除名。这些年,夫人一个人带着少主生活,过的清贫又拮据。四个月之前,周德全盯上了夫人,夫人拒绝,周德全就心生怒意,以少主性命来威胁夫人就范。少主.....就是被他害的!”
说到这里,狼一也对周德全恨之入骨。
但他触及到陈轩辕的神色之时,心头顿时一惊。
不知何时,陈轩辕的眼眸阴沉的宛如深谭一般,自其中散发出阵阵寒意,就如同置身冰窟。
这样的寒意,狼一跟在他身边多年,也唯有见过一次。
那次,乃是八国大战,龙首血肉之躯,一人入敌营取敌方八个首领头颅,一战封神!
陈轩辕的脸色阴沉到极点,滔天的杀意自他心中涌现。
可这时,狼一接到了一个电话,“龙首,是龙阁四阁老打来的。”
陈轩辕眉头一皱,将电话接过来。
“陈轩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北凉的三十万大军,绝对,绝对不可以过秦岭之界!上君得知你的举动,怒火中烧!咱们这些老骨头真是拼了老命才给劝了下来,你千万别再冲动了,知不知道?”
“江北发生的事,我们皆已知情。我们即刻就会派人前往,你给我待在原地,一步都不准动!”
见秦汉国的态度如此强硬,陈轩辕目光一冷,“秦爷爷,你知不知道媛媛的伤势有多重?你知不知道她在昏迷之前,还一直喊着爸爸妈妈?你见到她浑身是伤,没有呼吸的样子,你让我如何冷静!”
“这是我陈轩辕的女儿,我的宝贝!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我欠她,我也欠她的母亲!她和林清雅,乃是我陈轩辕毕生要守护之人!要是你这般劝我,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地位,需要忌惮如此之多。那我甘愿不要这个身份!”
“我陈轩辕,自愿免去一切职务,不再是北凉龙首!从此一生布衣,也要血洗江北周家!谁要是拦着我,我陈轩辕绝不留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