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忆初再次上楼的时候,发现那片淡青色的雾霾已经消散不见,曹家老四被林轻尘踩在脚底,而曹老六和曹老七则是满脸惊怒的站在一边瞪着林轻尘,敢怒不敢言,气氛极为古怪。
“大哥,刚刚忘了问李三朗这凤栖楼的老板是谁,为何咱们这里闹翻了天,也没见个主事的人出来圆场,真是奇怪。”瞧见张忆初上来,林轻尘便笑着朝他开口道。
“为何一定要问李三朗呢,问这二人不也一样么?二位当家,不知你们要宴请是什么人?还有这凤枉楼的老板又是谁?”张忆初见林轻尘如此轻易的拿下了曹四当家,略有些惊讶,不过想起曹老四主攻毒术,武功在他的几个兄弟中来说,算是比较弱的,林轻尘只要破了他的毒,想要制住他自然是轻而易主的事,意念到这里,他很快释然,反而是老神在在的将视线投到着曹家的老六和老七,盘问起来。
“张公子,崔公子,两位确定要和我们漕水帮敌对到底么?”曹家老六的脸色变了一变,尚未开口,曹老七已抢先一步质问,神色狰狞。
“七当家,想来是这些年你们跋扈习了,觉得在长安地面上,根本没有人敢正面与你们为敌,所以将我打了个半死,又逼得我的碧玉阁关门之后,还认为我应该与你们相安无事?对么?”林轻尘将视线投在曹老七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目光微寒。
曹老七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林轻尘却未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往下道:“如果你们真存有这样的念头,我只能说,你想多了,我和漕水帮,不死不休,不是我死,就是你们覆灭,至于你们兄弟落到我手中的下场么。。”林轻尘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唯有踩着曹老四的脚动劲一碾,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传来。
“四哥,崔六朗,我漕水帮与你誓不两立!”曹老六和老七见状龇目欲裂。
“好,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等着,希望别让我等得太久,我这人呢,一向都是有仇就要现报,不会讲究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希望等你们漕水帮覆灭的那一日,你们还能当着我的面讲这样的话。”林轻尘展颜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曹老六和曹老七又惊又怒,脸色时青时紫,双目通红,那模样像恨不得立即扑上来将林轻尘撕碎一般,可他们偏偏却不敢擅动一步,一个林轻尘他们联手就不一定敌得过,现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张忆初,除非他们俩想找死,否则,任何主动攻击的念头都显得荒唐可笑。
“贤弟,楼下有不少人上来了。”观静着这一幕的张忆初的耳朵微微一动,低声道。
“嗯,大约是曹家兄弟请的客人们到了,大哥,咱们先坐下来喝茶,别影响六当家和七当家招待客。”林轻尘同样也听到了三楼的楼梯上有不少脚步传来,她目光微微一转,随即开口道。
曹老六和曹老七一齐转身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望去,二人脸色不断的变幻着,正要抬步朝着那边走过去的时候,林轻尘轻飘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二位当家的,忘了说一句,我很想见识一下你们宴请的都是哪些的贵客,如果不想你们的四哥当场身亡的话,还麻烦配合一下。”
曹老六和曹老七脚步一顿,彼此对望了一眼,咬牙没有开口,二人同时抬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快步行去。
林轻尘见着曹老六和曹老七离开之后,弯腰将地上的曹老四拎了起来,放到之前所坐的那桌坐位上,一掌将他拍醒,又点了他的哑穴,这才笑咪咪的道:“四当家的,你瞧,我这人多么的善良和通情达理,眼见你家老六和老七忙不过来,我和我大哥还得帮忙着照顾你。”
曹老四双目通红的看着眼前笑得像恶魔般的少年,额际的青筋一条条突突的跳动着,心头惊怒交集,他想回头去看看自家的二个兄弟,可人却只能像僵尸一般坐在矮椅上,丝毫不能动弹,口中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六公子,七公子!”林轻尘刚刚将曹四当家的安置妥当,便听得三楼的楼梯口已处经传来数声亲切的寒喧声。
她转目一望,发现已有九人从楼下走了上来,这些人的年纪大多在三四十之间,从他们的服饰打扮来看,不是商铺的掌柜,就是某些贵权人家的管事,其中有一个绯袍公子不在此列,此人看起来约莫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皮相不错,一双眼珠却不停的乱转,加上眼眶青黑,脚步虚浮,一瞧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纨绔之徒。
“福爷,刘爷,杨爷,安公子,你们都来了,请这边坐。”曹老六不愧是擅谋之人,他走到楼梯边迎客之处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十分自然热络将来客引到东边的一排坐位上。
“六公子,七公子,不是说你们家四爷也来了么,人呢?我可是专程为他而来。”曹老六和老七刚将第一批上来的客人安顿妥当,楼下又走上来一个身着月白绸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颧骨很高,面色发青,眼神阴冷的男子,但见他刷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目光四顾的开口道。
“欧公子,你来了,我四哥,在那边招待客人。”曹老六看到此人,脚下快了二步,迎了过来,语气微微顿了一顿,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林轻尘那边的桌子飘了过去。
“呃,不知那桌上来的是哪里的贵客,竟然让四爷寸步不离的陪着,带我也去认识一下贵客如何?”欧公子见状目光微微一闪,随着曹老六的视线望了过去,但他瞧清坐在那桌上的人时,嘴角擒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嘴里说的是询问句,可不待曹家兄弟有所反应,他已抬步朝着林轻尘那边的桌子走了过去。
“欧,欧公子?”曹老六忍不住低唤了一声。
“怎么?难道我没有资格过去?”欧公子折扇轻摇,转过头来望着曹老六,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哪里,只不过那桌的客人性格有些古怪罢了,我四哥,正是被他们给缠住,这才不能前来迎接各位,欧公子,我带你过去吧。”一直没有开口的曹老七突然插口道。
“甚好,有劳七公子。”欧公子的目光落到曹老七的身上,微微一笑。
“六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对?”一个长相和蔼,身材福态,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世故和精明的光芒的中年人瞧见曹家兄弟与欧姓公子的对话和神色,心头掠过一抹讶然,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曹老六身边,谨慎的开口问了一句。
“福掌柜,能有什么不对,漕水帮的三大当家在这里宴客,难不成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在这里惹事!”那福爷的话音一落,那位绯袍青年公子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听得此言,忍不住大声道了一句。
“安公子!”曹老六见状忍不住眉头微皱,那福掌柜却已经不赞同的转头看着绯袍青年低唤了一句。
“福大掌柜,我是崔六,碧玉阁的东家,刚来长安不久,原想着就这几日要去拜访您的,没想到却在这碰上了,若福大掌柜的不嫌弃的话,过来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吧。”福掌柜的话音刚落,林轻尘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她隔着曹老六与福掌柜的距离足有百余米,却不知为何将这边的一切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她传过来声音,也像在几人的耳旁一般。
什么?和四当家的坐在一块的人竟然是碧玉阁那位神秘的掌柜?不是说碧玉阁最近和漕水帮对上了,碧玉阁都被迫得暂时停业了么,为何他们的掌柜会出现在这里?福掌柜心头一惊,满腹惊疑的朝着曹老六望了过去。
曹老六心头发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却见那欧公子已走到林轻尘的桌旁,欧公子瞧了一眼坐在张忆初里侧的曹老四,拱手道了一句:“四爷。”
曹老四静坐在坐位上,眉目不抬,一动也不动,仿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欧公子眉毛微挑,正待再言,却发现曹四当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心头微惊,尚未来得及有反应,林轻尘已从自己的坐位上站了起来,一边伸手朝他肩膀是搭来,嘴里一边道:“这位公子请坐。”
欧公子天性多疑狠辣,又是玩毒的高手,开始虽然不知道曹老四已经被人制住,但对于林轻尘与张忆初二个陌生人,还是颇为防备的,林轻尘的手臂刚伸出一半,他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一蓬绒毛般的细针已如雨丝一般朝着林轻尘洒了过去。
只是他的折扇刚刚唰动,手腕便是一疼,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把折扇已经到了林轻尘的手中,而之前朝林轻尘射出去的细针已尽数被他自己的那柄折扇挡了下来,林轻尘挡下暗器,脸上笑意不减,她亲热的一把抓住欧公子的手臂,将他按到自己旁边的坐位上,开口道:“公子一来,便对我兄弟二人如此感兴趣,我和大哥都是好客之人,自然不会拂了公子的美意,请坐,喝茶。”
欧公子的手臂被林轻尘抓住,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整只胳膊都变得麻木不堪,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反抗不了,只能乖乖的被林轻尘推进已被林轻尘推到坐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