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的可怕,像是随时都会下起雨来,风没有昨天那么大,吹在人身上却同样刺骨。
看见捷达,我没想到叶枫还会来,一晚上都在关机状态,我以为他去帮着林家忙活了。
他来了,更好。
虽然摊牌这事儿在我的预计里,一直是想着自己亲自跟林策说,这会儿情况特殊,顾不得太多。
走到捷达前,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愣了。
“你是佟文惠吧?上车,送你上班。”
瞅着驾驶位的男人,我疑惑的问:“你是谁?”
“你男朋友今儿有事,我是他的同事,外面冷,先上车吧。”
车牌号是叶枫的没错,左右看看,想了下还是上了车。
系好了安全带,我转头去看司机。
他穿着挺普通的,大众化的衣裤,收拾的还算干净,脸上带着笑,瞧着人挺随和。
“你是他工友?”
我问了一句。
“是。”那人点头,发动车子,眼睛看着前方,车开的很稳。
“我给他打了电话,一晚上都没人接,你知道他在忙什么么?”
转头瞅了我一眼,司机的年纪看上去估计有40了,脸上和手臂处的皮肤偏白,很干净,看上去不像是工地干活的。
对我笑笑,他没回话。
“他是在忙林家的事儿么?”
我又问了一句。
“嘿嘿嘿。”
依旧是笑,也没个准确回复,我打量着他,开车的姿势很娴熟,车速十分稳,看样子是个老司机了。
从他的态度上看,估计也是问不出什么,也可能是叶枫压根也没跟他说原因。
脑袋侧靠着,眼睛看向窗外,早高峰的时期,车子很多。
司机似乎对这一片很熟悉,他开着车,左绕右拐的,轻松的避开了最拥堵的路段,安全抵达我公司门口。
“谢谢。”
解开完全带,我正要下车,顿了顿,我又跟他说:“对了,叶枫不是我男朋友。”
说完,我下车,关门的时候,就听司机笑着回我:“我知道。”
这人奇怪,明明知道,之前还说什么我男朋友让他来的……
到了公司,时间刚刚好,先去了合约部,正要范姐在,蒋宇哲也在。
搭了眼正在跟范姐说话的蒋宇哲,我没理他,径直走到范姐的面前,说了自己的目的。
范姐一听,转头看了眼蒋宇哲,然后问我:“小哲昨天没给你拿?”
我本想说昨天我没来,结果蒋宇哲抢着话,先我一步说了一句:“柯冉说的不清不楚,我不知道她具体要哪一份。”
“什么哪一份啊,近期市里要评估你不知道么,柯冉要这个数据,肯定是拿去给市里面做门面的,这些你都不懂?”
语气不好的训了一句蒋宇哲,范姐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然后对我说:“跟我来。”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蒋宇哲现在就是。
我都没想告他的状,他倒是好,做贼心虚,先自爆了。
跟着范姐来到她的电脑前,她很快给我打印了两张数据,没错,只有两张A4纸。
指着其中一张,范姐告诉我:“这个是咱们对外的数据,另一个是内部统计,你跟你经理说一声,他应该就用这张对外的,我估计这样的就行,要是还需要更详细的,你再来找我。”
我连连点头,说谢谢范姐。
“你也别跟小哲计较,他那人就是轴,整不明白他,要不是看他平时做事还算行,我早就辞了他了,这话范姐可就跟你说了,你可别给我说出去,我手里还有活,先忙了。”
“好,知道范姐。”
接过那两张数据,我瞅瞅上面信息,不多,两张数据有些许的出入,也不算太大。
出去的时候,我看了眼蒋宇哲,他正用十分怨恨的目光瞅着我,见我看他,他立刻收回视线,去看电脑。
他的动作够快,不过我还是感觉到了他对我的敌意。
没理他,我赶紧去把东西给经理送去。
按照范姐的话,把东西给了经理,经理说要的就是这个,我又说了请假的事儿,经理直接点头批准了。
看看时间,还早。
出了公司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路上给佟文惠打了个电话,问问她在哪。
“我还在你家啊,大姐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想着上班呢,真得给你发个敬业福,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电话另一头的佟文惠,说话跟嘴张不开似的,估计又在敷面膜呢。
“一会儿就回了。”
她在家正好,省着再汇合。
回了家,我跟佟文惠说出去租一套礼服,毕竟是去酒会的,我总不能穿着自己的牛仔裤白短袖,太寒酸了。
“租什么啊,我给你买一套,这么大的场合,能租么!”
垃圾桶里堆着好几张面膜包装,我问她:“你这是敷了多少,脸没敷肿了?”
“我紧张,我一紧张就想敷面膜。”
挑选礼服的时候,佟文惠带着我换了一套又一套,我不停的看时间,换的我出了一身汗。
“就这套吧,行不?”
镜子里,黑色的单肩礼服衬托的我成熟了不少,等会儿再化个妆,别说24了,说我28都有人信。
“emmmm,显老。”佟文惠托着下巴,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叠起腿来,脚尖一翘一翘的。
“还是导购推荐的那套粉色的好看,就那套吧,来,刷卡。”
那不就是第一套么,不早说,这会儿都过去多久了!
时间越往后走,我心里越紧张,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出席这么正式的场合,而且我还会成为焦点的那种。
平时最大的活动,也就是参加公司的聚餐,上次公司年会,我都没赶上。
到佟文惠身边,我看她刷了卡,数字不小:“回头我分期给你。”
扭头鄙夷的瞅了瞅我,佟文惠嘴角一扯,翻了白眼:“你当我花呗啊,还分期,别还了,你那面膜不错,回头你给我弄两沓就行,咱俩之间就别扯别的了。”
这套礼物的价格,别说两沓面膜了,就给把面膜拧了给她泡澡都够用。
“行。”
应了一声,我回到更衣室换下礼服,出来的时候,佟文惠人没了。
“人呢?”
“小姐,您朋友在另外的更衣间换衣服。”
导购微笑着跟我解释一句,我当时想骂人。
跟我一起试不行吗,非要一个一个来,我以为她的礼服回家取一下就行呢。
等待佟文惠的时候,我也没闲着,一直给叶枫和林策打电话,两个人都是关机。
不管怎么打,都是关机。
这都几点了,中午都过了,还关机。
我自己急的不行,还有大事没说呢,难不成真要等着到了现场,再说:“hi,你好,其实我才是柯冉。”
想想那个画面,我就头疼。
等佟文惠买完了礼服,叶枫和林策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问佟文惠:“林策昨晚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到点了来接我。”
拎着礼服往外走,我又问:“去你家?”
“不是,”摇了摇头,佟文惠回:“我报的是你家地址。”
“成吧,那就先回家。”
两个人回了家,开始鼓捣着准备,时间定在了下午5点,3点的时候才能知道地点。
现在已经过了1点了。
化了精致的妆,换上了新的礼服,我和佟文惠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仰着脖子瞅客厅里挂着的时钟,人都要僵了。
快2点半了。
叶枫林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文慧,你说他们两个昨晚是不是喝多泡咱们俩玩呢?”
眼睛盯着钟,我这会儿已经不着急了,心里焦急感,都被打磨干净了。
“不能,新闻都登了。”
手机递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确实,媒体都报道了。
不约而同的,两个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叮铃’
我的手机铃声响了。
猛地,我跟的佟文惠的视线一下子移到了手机上,来电显示是:叶枫。
“接接接接,快接!”
指着手机,佟文惠急了。
我更急,拿起手机滑到接听,立刻就扣在了耳边。
“喂,叶枫,你在哪啊,我有事……”
“下楼。”
电话另一头的叶枫的声音十分沉稳,他沙哑的语调极低。
“我在楼下。”
苍白的声音,听起来满是荒凉。
我稍愣了那么一秒钟,立刻应了一声好,然后拽上包拉着佟文惠赶紧往楼下跑。
老房区,没有电梯,我俩又穿着高跟鞋,只能拽着礼服小心又着急的往下跑。
终于到了楼下,熟悉的保时捷映入眼帘。
打开副驾驶的门,冲鼻的烟味铺面而来,皱了皱眉头,我赶紧坐进去。
没等坐稳,手机又响了,我低头看了眼,是信息。
“小柯,下午5点,我到B市机场,有时间来接我吗?”
猛地,我被人拉近一个清寂的怀抱,他的长臂如同窒息般,紧紧的禁锢着我,毫不留情,又好似溢满的复杂烦乱的感情。
接着,耳边传来叶枫低哑暗沉中混着潮湿气息的嗓音。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特别清晰,重锤一般的敲击着我的耳膜。
心脏猛地收缩,我徒然瞪大了双眼,接着抬起手臂紧紧的抱住叶枫,眼眶立刻泛起了决堤一般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