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笑声爽朗,如同银铃一般声震山谷。
“该,让你小子无礼。”
她提拉长刀缓缓逼近荣清风。
荣清风连连摆手:“山神娘娘,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饶了我吧。”
他见女子脸色黝黑,想来刻意涂抹,笑声如此动听,眼神如水洁净,不像是个惯常匪类。
有心再逗一逗她,便刻意求饶。
女子思前想后,得意说道:“嗯,你还不算太坏,走吧。”
荣清风如逢大赦,快步走向小黑子。
女子:“马得留下,你忘了我是山贼老爷。”
她大拇指指着胸口。
荣清风鞠躬作揖道:“山神娘娘啊!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马,我得走猴年马月。不如你一刀杀了我得了。”
女子又咯咯咯大笑道:“谁说前不着村,此去五里便走村落。”
荣清风苦着脸:“山神娘娘,您也骑不走它。不如,我好事做到底把它送到您府邸可好?”
女子琢磨了一下,心想倒也有些道理!这个马实在淘气,她可不敢再跨上马背去了。
“看在你如此乖顺,本山贼老爷就送送你吧!”
荣清风满心好笑:这个女贼原来是个棒槌!咦,棒槌是个啥玩意,自己为何突然就想出这么个词儿?
女子手指搭在嘴上,一声胡哨过后,一头小毛驴屁颠屁颠而来。
这个毛驴不同其它,跑的疾快,还一颠一颠扭屁股。离近之后,荣清风看清之后差点笑喷。
驴的整个后臀皆被粪兜儿包裹的严严实实,它岂能不一走一撅屁股。
“山神娘娘,亏你想的出来,这不得把它憋死!”
女子扑哧一乐道:“这家伙在地头田间不解决,一出来便没完没了。常言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只好这么着喽!”
荣清风随即大加赞美:“妙,实在妙,简直太妙,不能再妙。”
他忍着笑,双手挑起大拇指。
女子得意了,摇头晃脑:“我说是吧!阿爹还说……用你夸,快点跟上。”
小黑子不说,这头束缚的驴亦非凡品,奔跑起来不差于普通快马,五里山路转眼即到。
山村就在山峦环抱之内,一片开阔平缓的山谷豁然眼前。
山村前面有二三百亩的稻田,三三两两的庄户人正在忙碌。
一看似有些年岁的人看到他们远远前来,迟缓的直起腰,呆呆观望。
女子到了此人身旁即刻下来,笑嘻嘻的看着老者。
驴儿当然脱去束缚,好一通噼里啪啦也就不再描述。
老者斜眼一瞥荣清风,眼神在他身后长剑滞留一下马上错开。
“你这丫头,整天胡七八糟瞎折腾,怎么还把人领回来了?”
女子得意说道:“阿爹,你看这匹马比咱家老黄健硕。”
老者心里直冒苦水,只得暖声和气对荣清风说道:“小女顽劣,让公子笑话。不过,不管怎么淘气,事后必一一返还,我们不是歹人!”
他一边说,身周的农户一边瞅着他笑。
荣清风爽朗说道:“老人家不必解释,在下能看得出。”
他在老者眼神滞留剑柄一瞬的眼冒精光看出,老者是个修士,已至七境。
当然他们互相识货,老者当然亦能看出荣清风的修为。
老者父女的房舍临近稻田,就在地头田间,老者整备了一桌菜肴。
“公子勿嫌粗茶淡饭。”
荣清风:“哪有,十分香甜!尤其这酒清香可口。”
老者顿时笑容满面:“小老儿的村庄冬天极寒,所以家家会把一些稻禾芽尖掐下来配以稻谷酿酒。”
荣清风随声附和道:“哦,怪不得满口稻香。只是没见到酒肆贩卖。”
老者稍稍沉吟道:“田亩有限啊!不敢多酿。”
荣清风俊朗的脸露出笑意:“老丈可听过二十八宿。”
老者正给荣清风满酒,听见荣清风提到了二十八宿,手臂一抖,酒溅饭桌。
荣清风毫不在意,他此刻正在关注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隔着门缝,忽闪忽闪。
“西域巴氐族,成汉寂灭,后裔仍存。”
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公子年纪轻轻,知道的不少。”
荣清风:“老丈可知翁城之事?”
老者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荣清风。
“你,你是……”
荣清风轻轻点一点头。
老者突然双膝跪地,声音哽咽,颤声说道:“少帅,你是少帅!像!太像了!”
突如其来的变生突兀,使屋内的小姑娘不知所措。推门而出又愣在当地。
荣清风赶忙扶起。
“老丈何必如此。”
老者颤巍巍的从又坐下。
“老夫巴氐族氐正良。不知少帅如何看出来的?”
荣清风撇了撇神色凝重的小姑娘,微笑说道:“翁城荣家的弟兄手腕都有特别标记,您虽然刻意隐藏,牵驴套绳时,在下偶然见到了。”
氐正良哈哈大笑,这一笑完全显现他修士本色。他看看四周山峦,满满倒了三碗酒,召唤小姑娘亦坐下来。
“这是小女氐燕燕。不懂世事,冲撞了少帅。嗨,啥冲撞啊!十个这小丫头也白给!”
他说话间伸指刮了刮氐燕燕鼻子,极其宠爱的笑着。
“你这点子道行岂能看出少帅的品境!还不快给少主施礼。”
氐正良有意让女儿跟随荣清风去见见世面,哪怕荣清风稍微点拨也对她大有进益。
氐燕燕撅着小嘴,不情愿的双臂环肩,刚要躬身被荣清风拦住。
“氐叔乃家父兄弟,小侄与燕燕妹子同辈,岂能受如此大礼。氐叔也别少帅相称,荣家早就没了!”
氐正良正色肃言:“一日为主终生为主,况且荣大帅与氐某有救命之恩岂可忘本!此次血仇不能去报,缩头夹尾的只顾自己性命,已经愧对家主了!”
他说着老泪纵横连声哽咽。
氐燕燕不断轻抚爹爹后背,美妙天真的美目一直盯视荣清风。
荣清风站起身:“氐叔,当时的情景你不走白白送死!这些庄户人不是也要送命,你乃是大义,万万不要再存这个想头!家父若在亦会赞许。”
氐正良心情稍微平复,殷切的注视荣清风:“少主,老夫恳请你带着小女出去历练,将来也好有些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