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儿,笑儿,快住手。”君逸尘慌忙拉住君莫笑,大庭广众之下殴打读书人,这放到哪一朝都是损害名声的大事。
君莫笑停下踢人的脚,一剑指向那张耀祖,厉声道:“你自诩读书人,有着铮铮傲骨,却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张耀祖被君莫笑平白丢下来的大帽子给砸的晕乎乎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服气地反驳道:“我张耀祖从未做过亏心事,即便不是那德行高尚之人,也绝不会是小姐你所说这般。”
君莫笑冷笑一声,质问道:“看你模样不过双十年华,想必家中尚有父母。你今日寻死,家中便有花甲老人肝肠寸断为你收尸。自古以来,令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不孝之举?”
“我……”张耀祖哽咽,他也知道这样对不起母亲,可他实在是承受不住这般大的痛楚。
君莫笑并不打算就此住口,她上前一步,继续质问:“大楚国每年给读书人家中免去三股之一赋税,可见爱才心切。为了培养你们,陛下付出了多少心血,可你今日寻死,便是辜负了陛下的苦心,这样,可为不孝?”
“至于不仁不义,你遇上困难只想寻死,连自己的亲人父母,朋友国家都不顾及,这还不是不仁不义么?”
君莫笑的话像是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张耀祖心间,他颓然地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法辩驳。
一旁围着的百姓们窃窃私语,有的在为君莫笑的话叫好,而有的则在指责君莫笑身为女子这么抛头露面。
“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么一个女人还在街头大放厥词?”
“君家二公子在这儿,估计是君家三小姐。”
君莫笑的身份很快被某些有点背景的京城人士识破,他们的讨论很快从对张耀祖的批判同情变成了对君莫笑的鄙视。
君莫笑被沈家无视了一年,为了婚事投湖的事早已传遍京城,后来砸了沈家,抬回聘礼的事虽然为她挽回一点颜面,但她君莫笑这个名字,在大楚京城,还是一个笑柄。
大家茶余饭后嘴里谈论的主人公如今出现在面前,这让他们一下子有了发泄心情的出口。他们一个个化为道德的卫士,流言蜚语纷纷朝君莫笑而来。
君逸尘脸色有些难看,这帮贱民怎么敢这么说!他想要喝止这些人,却是因为怒气而重重咳了出来,一时无法止住。
君莫笑赶忙过去拍拍他的后背,看到他这副气的脸色通红的模样,她心头微暖,这种被家人所记挂所担心的感觉可真好。
“别气了,他们这么说,难道我就是这样么?不过是宵小之言罢了。”君莫笑安慰着狂咳不止的君逸尘,对于这帮人的话,她并不是很在乎。
只要不伤害到君家二房,她对什么鄙视嘲讽都没感觉。
“你说什么!”君莫笑的声音不大不小,围观的百姓总有那耳聪目明之人,听到她所说的话,立刻向她发难。
君莫笑抬头,一双眼睛直直看向说话人所在的方向。
“我说,不过是宵小之辈罢了,怎么了?”她就算是重复,这帮人又能怎样?
站在人群里说人坏话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当面说啊!
“你敢说我是宵小之辈!”方才说话的那家伙,恰好是溜出来的燕王世子慕枫。
慕枫今日偷溜出家,准备四处逛逛。路上正好看到一帮人围起来,本想混进来凑凑热闹,顺便摆脱爹娘派来的跟屁虫。
可谁想到啊,又碰上那个君莫笑了!上次碰上她,他就弄丢了娘给自己的夜明珠,害得他被爹禁足了七天。
这次碰到她,竟然还被她骂成宵小之辈,这让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慕枫才一露面,君逸尘就识别出了他的身份。
“笑……”
君莫笑大步跨前,君逸尘瞳孔睁大,不是吧?
“你不要误会,”君莫笑拿剑指着他,冷声道:“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场围观的人……”
“笑儿!”
“都是宵小之辈!”
君逸尘的手无力垂下,完了完了,这下子可是把京城百姓得罪了个光。笑儿这个暴脾气啊,真是一点也忍不住。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
“君家小姐竟然这么嚣张!”
“千金小姐就可以这么侮辱我们么?”
围观百姓因为君莫笑这句话脸色纷纷变得不善起来,包围圈慢慢缩小,隐隐有些包围的意思。
君莫笑冷哼一声,把方才说女子不该如何如何的那几个人给拎了出来,狠狠丢在地上,一脚就踢过去。
“哎呀!”
张耀祖呆呆地看着挨打的那家伙,小心地扯走自己的衣襟,省得被那人喷出的口水给溅到。
“君莫笑你是土匪么!”
“嘭!”又是一脚过去。
张耀祖身手麻利地站了起来,轻巧避开那弹射而来的牙齿。
“君莫笑你根本不算千金小姐!你就是个纨绔!”
“嘭!”又是一脚!
打到这几个碎嘴的家伙鼻青脸肿了,君莫笑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手了:“今天算你们走运,我和哥还有点事要做,不然,小心你们的狗命!”
此话,算是把纨绔二字给坐实了。
那一旁的燕王世子慕枫,早就被君莫笑这顿操作给吓呆了。他不过十三岁,平日里大家都不敢对他有不敬之语,就算是那些看不起的世家公子,也不会在明面上伤害他。
哪里会像君莫笑这样,直接抡着拳头在他面前揍人。
“你还看什么!”君莫笑自然是认得这小子,那晚就是这小子说记住了自己要找他报复来着。
“没……”慕枫说话都有些结巴,对于这等暴戾的女子是丝毫没有得罪的想法。
“那还不滚!”君莫笑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形象给败坏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扮演。
一旁站着的黑无常越看越心急,忙在她面前转悠道:“你怎么这么凶悍啊?这样下去你怎么摆脱前世命运,找个好人家嫁了啊?你看看你这模样,哪个好儿郎敢娶你啊?”
许是看了太多人间戏台里演的戏,黑无常说话都有些唱戏的感觉,听得君莫笑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