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滩酒店借题发挥故意搞事的时候,只是跟前台小姐说要找他们老板陆上夫谈点事情,并没有说是为刘菲儿的事情找他,他却如同惊弓之鸟般安排这么多枪手在家保护自己并等候我上门,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他不只是老狐狸,简直算得上是个老赖了。
“听你的意思,似乎还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长滩酒店找你,对么?”我淡声道。
“老夫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怎么知道你想搞什么事?但你一出手就打伤我那么多手下,我再老眼昏花也不会认为你是想找我喝酒吃饭吧?你身手那么厉害,我多找点人过来自保一下有什么不对?”陆上夫沉声道,仍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陆老板,我不是一个善于言谈之人,也不想跟你废话,你把刘菲儿交出来,或者把刘菲儿现在的位置说出来,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淡淡道。
“刘菲儿失踪了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既然已经在你面前保证过不再找她任何麻烦,难道你认为我会出尔反尔?你凭什么认为我和刘菲儿的失踪有关系?”陆上夫发出一串冷笑道。
他今天的气度和那天在长滩酒店所表现出来的态势完全不同,也许像他这样的老狐狸本来就有无数种面孔,只是未到那种场景不会轻易展露出来。
我无声冷笑了一下,看样子他和肖钢已经结成了相当结实的合作关系,想要轻松从他嘴里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我抽身走人放过他再去寻找肖钢,只怕他也不会轻易让我走出他家别墅了。
“陆老板,我说过并没有想和你为敌,或者跟山木集团开战的意思,但你越界了,混到这把年纪,竟然为了贪恋刘菲儿那点美色不惜押上这么大一个赌注,你会错得很离谱!”我缓缓说道。
“是么?你的意思是今天做好了准备,打算一个人和山木集团开战了么?”陆上夫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眯道。
一股危险信号立刻布满我敏锐的身体触角!我知道这是他发出了动手的讯息。
本来,他和我刚才这几句谈话就是多余,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而只有利害关系,他早就应该在肖钢赶到之前对我直接下手。
而他之所以拖沓了这么久,纯粹只是想在我面前晒晒他黑帮大佬的威风而已。
人老了,尤其还双腿残废了,虚荣心也比年轻时更加重了。
我当然不会让他在我面前摆足了威风之后,再把我像老猫对待一条小鱼干一样,
以这帮枪手的的实力,在陆上夫发出动手讯号,到他们扣下扳机时,至少需要一到两秒的时间,而这对我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我身形一动,有如一支满弦之箭爆射出去,在所有枪手子弹射出枪口的那一刹那,已经插进了人群中。
二十多名枪手来不及转换枪口,子弹纷纷射入我刚才站立的地面和墙上,打得地面瓷砖和墙上装饰材料一阵飞溅,弹头也一阵四处乱窜。
即使有几个厉害一点的角色已经把枪口掉头对准了我,他们也不敢开枪,怕伤了同伙和陆上夫。
反应够敏捷的是里陆上夫最近的几名枪手,他们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开枪朝我射击,而是迅速用自己的身体在陆上夫面前围城了一个三层肉盾。
只可惜对我毫无意义。
我每前进一步,就有一具身体从我面前飞起,然后从人群中飞射出去,在枪手们头顶画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
一具,两具,三具……
当我一脸冷漠地出现在陆上夫面前时,他的瞳孔睁得无比奇大,像这辈子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失去了枪手的肉盾屏障,他一个双腿残废之人,就等于是一条待宰的小羊羔了。
我看到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屁股竟然颤巍巍离开了轮椅,残废的双腿也一阵剧烈摆动,看样子他那双腿还没到完全废掉的地步,还能有一些微弱的力量支撑他的身体。
“砰”的一声枪响,从陆上夫右手的左轮手枪上发出来,我离他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但还是被我巧妙地躲开了。
一个双腿残废之人,尤其还是在黑道刀头舔血这么多年的人,无论身边有多少人保护自己,都会给自己留一条最后的保命防线,何况他的手并没残废,拿枪射击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当然预估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清除掉面前的所有人肉盾牌时,就已看清了他右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我轻轻一滑,欺身贴近轮椅,一掌劈在陆上夫持枪手腕上,并顺手把他的左轮手枪转到了自己手中,然后左手抓住他后背衣领轻轻一提,他的身体就离开了轮椅。
十来只枪口刚刚对准我后背时,我身体又如水蛇般一滑,拎着陆上夫贴着那些陷入混乱的枪手身体很快脱离了人群。
“如果你认为你的命比我的命值钱,那就让他们把枪放下,全部滚出去;如果你觉得你的命比我贱,那就让他们开枪好了,我给你五秒钟时间,你不做决定的话,我就只好替你做选择了。”
我背靠着墙角,把陆上夫身体挡在身前,手中左轮手枪对准他太阳穴冷冷道。
我说得有点大声,所以客厅里的枪手大部分都听见了,他们似乎都认为陆上夫的命不会比我的命贱,即使有自恃枪法不错,并且还认为有可能射中我身体某些部位的枪手想冒险一搏,但稍作权衡都立刻放弃了。
“一”
“二”
“三”
……
没等我数到四,陆上夫喘着粗气一脸狼狈地大叫了一句。
“都给我放下枪滚出去!”
他是山木集团唯一的大佬,说话一直都是一言九鼎,没有人敢做出半点怀疑,即使此时处于身不由己态势下,他的话还是具有无可置疑的权威性。
所以客厅那二十几个枪手很快铛铛铛把枪扔在地上,又鱼贯而出,刚才还子弹横飞硝烟杀气弥漫的客厅顷刻间只剩下了我和陆上夫两个人。
我把陆上夫扔到地上,枪口也离开他的身体,对一个双腿残废又失去最后一件防身武器的老人,我没必要在他面前拿腔拿势。
“现在要不要讨论一下,是你山木集团有足够秒杀我的势力,还是我有一个人歼灭你整个山木集团的能力?”
我一脸漠然地望着地上的陆上夫冷冷道。
陆上夫的脸还在涨红着并喘着粗气,刚才提着他后面的衣领把他拎出人群已经把他折腾得够呛了。
“不想讨论这个是吧?那正好,你就把刘菲儿乖乖交出来吧。如果她不在这里,那把肖钢的位置告诉我也行,我自己去找他要人。”
我又自话自说道。
“干爹!你怎么啦?”
陆上夫正要抬起头向我艰难地说点什么之际,一个婀娜的身影带着哭腔从楼梯上飞奔下来,扑向地上的陆上夫。
原来是苏皖程。
她肯定一直在二楼亲眼目睹了客厅里刚才发生的变故,一般女人,看到这种子弹乱飞的场面,不是吓晕了就是躲起来了,她竟然还有勇气在这个时候冲下来呢?
难道她对陆上夫这个干爹的感情可以让她克服所有的恐惧和危险?
果真如此的话,我反而对自己上次看到她时产生的一些不太友好的想法表示惭愧了。
无论陆上夫是她正儿八经的干爹也好,还是时下流行的那种所谓的干爹也罢,两人之间若真是有某种患难相依的真实情感存在,那还真是难为她了。
我也没有这么生硬棒打鸳鸯的心狠,便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们。
苏皖程似乎也完全不把我的存在当回事,努力地把陆上夫从地上抱起来放到轮椅上,然后不时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双手,眼神中充满了无比关切和伤心。
“婉程,别难过了,干爹混了这么久的黑道,什么风浪没见过?大不了一死而已,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只是万一干爹不在了没就没有人能好好照顾你了……”
尽管我觉得陆上夫这番话作秀的成份更多,但一个曾经大红大紫的明星却为了他心甘情愿从彩虹之端走下来,并且默默守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要说他对苏皖程完全没有感情那也是不对的。
“韩先生,你不是要找刘菲儿那个贱女人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只要你肯放过我干爹!”
我正在静静欣赏他们两个人的表演时,苏皖程忽地从陆上夫身边站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楚楚可怜道。
即使在这种花容失色下,她身上那种娇媚的气息仍然绽放出无数芬芳,让人感慨不止。
“婉程,不要求别人,更不要告诉他,我陆上夫做每一件事都会把所有后果都考虑清楚了的。这一次只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小小临阳镇竟然出了这等厉害霸道人物!不过,哪怕今天他把山木集团和我全都灭了,我也不会告诉她刘菲儿的下落!”
陆上夫忽然手掌在轮椅上用力一拍,喘着粗气大声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