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还没开口,就听顾飞语解释道:“我平时确实很调皮,有时候上课会说话,但绝对不是公然挑衅老师杀人放火穷凶极恶的学生,当时我妈妈因为胆结石住院手术,家里人确实都没有什么时间管我,但她这样说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况且这也只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次,前前后后说出一些鄙夷的话都是常事,”顾飞语苦笑了一声,“我从来不会把在学校的事情带回家告诉父母的,是一直到初三了,我同学的妈妈说的,说是因为我们家没有送礼。”
“这也太过分了!”林星星看着顾飞语气定神闲地把掉下的钥匙捡起来,越想越生气,“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
“就是会有这样的老师,甚至你想象不到,幼儿园的老师往往都是初中考不上高中,高中考不上大学去念的大专生,”顾飞语轻轻松开手,手心里钥匙硌得生疼,“你要怎么期待这些人能成为很好很好的老师?”
顾飞语拧开最后一道门,门缝里透出外界的一线光打在顾飞语的脸上,顾飞语回过头来,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在我听说这件事情之后的第二天,就坚定了即便我不能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也要成为一个老师,哪怕只能给一小部分的学生正面的影响,也是我的心安。”
林星星朝着那道光走过去,微微笑着:“你知道吗?在这一个瞬间,你站在黑暗之中唯一的光线下面,你逆着光,说着令人动容的肺腑之言,像个救世的圣人。”
“那你……会爱上我吗?”
林星星摇了摇头,伸手推开门,光线泻进屋内:“我很欣赏你所说的执念,并因此付出努力,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执念,但说到喜欢和爱,我可能会喜欢上有缺点的、自私的、有小心思的顾飞语,但是绝不会爱上一个圣人顾飞语。”
顾飞语又翻了个身,手机亮着显示凌晨一点。
无法否认,林星星从来也没办法是别人的替身,鲜明灵动,清醒通透。
爽朗的性格或许是相似,但冷静现实的爱情观却是她格外引人的地方,顾飞语翻开手机相册的“已删除”,点进唯一的照片,照片里他和一个女孩子,穿着一样的学士服,高高抛起了帽子,怼脸的镜头明明拍不出美感,但两个人笑得真挚热烈,让人忍不住被感染。
顾飞语用手摩 挲了一下屏幕上女孩子的脸,微微一笑,最后点了删除。
手机里提示,删除后再也找不回,是否确认。
顾飞语把手指放在“确认”键上,迟迟悬空,最后轻轻落下。
相册“已删除”的照片数目从经久未变的“1”最后变成了“0”,相册上提示“暂无照片”。
顾飞语看着“暂无照片”几个字,忽然想起了林星星说的“在那一刻,我选择了放下,和我自己的过去和解”,如果人生的前二十年,遇到的都是些坎坷,如果前女友和恶毒的班主任是坎坷的代表,那林星星的出现就更像是“和解”,推着他不再回头看,和前二十多年的自己,和解。
范艺宸看着桌上精致的小时钟,时针精巧地走过了“1”,桌上还有一个精致的相框,朝外透明的那一面看上去像一张白纸,其实里面有一张照片。
范艺宸拿起相册,从背后打开,取出里面的相片,古老的痕迹留在照片上,右下角橙色的数字写着时间,“20031121”,照片里一家三口,中间的小女孩好小一只。
2003年,应该是刚满周岁。
范艺宸对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久,最后把照片正面朝外干脆利落地放回原位。
关了灯睡觉,黑暗里范艺宸又看了一眼相框。
【姐姐,我能找你吃晚饭吗?今天周五没有晚自习。】
林星星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准备下班,并考虑晚上要吃什么才好,十分愉悦地回复范艺宸:【好啊,你选地方,姐姐请你吃饭。】
两个人落座在一家烤肉店,林星星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家是典型的性价比很低但味道还可以的烤肉店。
“您好,这个地方可以坐吗?”范艺宸礼貌地征得服务员同意之后,才拉着林星星走进小包厢里。
范艺宸点的不少,基本大家推荐的都点上了,林星星这时候大概反应过来,这妮子是想要请她吃饭啊。
“姐姐,昨晚上我想了很多事情,”范艺宸一边把肉放到烤盘上,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星星,“我觉得星星姐你说的对,我要有自己的光环,有自己的想法。”
林星星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不管是什么时候,拥有自己不可被替代的作用,才不会被别人轻易地取代。”
“但是姐姐,”范艺宸显然很烦恼,“我想知道爱情,婚姻,喜欢,这些,究竟是什么,有什么意义?”
林星星愣了愣,很快对着问题有了答案。
在她心目中,喜欢是时时刻刻都会发生的,在一个瞬间被戳中了萌生出的悸动就是喜欢;爱情是激情的,是占有的欲 望和不容别人染指的霸道,想要占有这个人就是爱情;而婚姻是责任和沉重,是担负起家庭的重任,是举步维艰。
林星星张了张嘴,如果眼前的女孩是乔乐瑶,她大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但眼前的人是范艺宸,一个本该在这个年纪对爱情充满憧憬,对婚姻充满信任和向往的女孩子。
林星星斟酌了半天,最后说:“艺宸,我无法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来告知你,喜欢、爱情和婚姻,我只能说,在我的心中,喜欢是轻易的,爱情是自私的,婚姻是沉重的,但是我不能剥夺你这个年纪对这些的美好向往,我只能说,永远保持对爱情的敬畏和相信爱情绝美的热情,不是因为爱情本身就应该是绝美的,而是相信自己值得一个让爱情绝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