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问题
“府君。”许师璧朝柳毓珄盈盈一拜。
柳毓珄心里问候数遍太子祖上:这个不要脸的,你跟你女人的事,牵扯到我身上干嘛,我就一个看戏的。
不过她还是拿捏上位者姿态,冷冷道:“你也是个死人吧。”
许师璧的身体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她,喃喃道:“可你帮我了。”
我帮你一时就代表着帮你一世吗,何况我已经后悔帮你了……柳毓珄心道。
“幽都自有律令,按照律令来。”柳毓珄断然拒绝她。
“可……”许师璧还想说着什么,忽然被骆知诚打断,只听骆知诚若有所指道:“天黑了。”
三人齐往屋外看,果然天已大黑,外面走廊上高高悬着红灯笼,影影绰绰;墙角栽着几株腊梅树,暗香浮动。
打理昭王庙的人可真有品味。
尤其是柳毓珄,对夜幕下的昭王庙浮想联翩,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不只是她沉迷于夜幕下的昭王庙,还有骆知诚以及太子殿下。
过了许久,许师璧见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轻声问道:“天黑有什么寓意吗?”
“有,天黑了,意味着幽都要办公了。”骆知诚说着转顾柳毓珄。
是啊,幽都要是不做事,就意味着百鬼夜行了。
不知何时太子进了内堂,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叠纸,递给柳毓珄道:“给你。”
她接过,拿在手上拍着手心,问太子道:“其他人呢?”
“那些婢女一到晚上就让她们回县衙,至于其他人,对怪力之事习以为常。”太子道。
“那就好。”
她说着连续打了几个响指,昭王庙还是原来的昭王庙,与白日里并入差别。
但之前挂在走廊上的红灯笼,发着幽幽蓝光,显示这里已经不是昭王庙。
而是柳毓珄随手设的审判大堂。
又听‘吱呀’一声,厚重的昭王庙大门被打开,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吹堂而过。
太子殿下见状,赶紧把上位腾给柳毓珄,她也没客气,飞到上位而坐。
她又打了一个响指,外面的鬼听到召唤一个一个飘了进来。
鬼飘到她面前后,任由她那一沓纸在脑门子上拍,而后听到“下一个”的声音后,鬼消失,被她送往幽都轮回道。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一旁的许师璧觉得她此举不妥,应该先看看纸上内容,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把鬼放回去轮回。柳毓珄这样搞,很容易让恶人逃脱。
可她是清楚柳毓珄的手段,不敢上前对她的做法提出异议,坐立不安了一会儿,她终于决定鼓起勇气上前。
但被太子忽然伸出的手拦了下来,只见太子摇了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
待到五更天时,柳毓珄见再无魂魄进来,打了一个响指,收了结界,复又坐在原来位置上。
而太子递给她的那沓纸,早已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都是昨晚来报道的鬼的一生。
刚刚光顾着把鬼送走,她没有来得及看上面的字,现在天光大亮,她斜靠凭几,将手里的纸一张一张翻过。
而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刚刚魂魄在的时候你怎么不翻看,现在看也晚了吧。”许师璧有些怨气。
但柳毓珄没有回答她,而是一脸茫然的望着手里的那沓纸。
许师璧有些尴尬,目光询问式的扫向另外两人。而骆知诚和太子似乎早就知道她这个反应,故各自呷了一口冷茶,静静等着柳毓珄开口。
“太子。”柳毓珄终于开口,“火井镇人口几何?”
“大约五千人口。”太子静静道,“出什么事了?”
“昨夜来这里的魂魄上百,而且都是壮年人,少许老人,也都是火井镇人。”柳毓珄一字一顿道。
一个五千人的镇子,一夜死了上百人,这个问题大了去了。
太子感觉到事态严峻,这些天他白日里熬盐,想着此地民风淳朴,没想到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而且都是壮年。
他旋即走到柳毓珄跟前,从她手里拿过那沓纸,一一翻过上面内容。
“怎么都是壮年人。”许师璧也凑上看,“都是近一个月死的?”
忽然她脸色煞白,这个月都是她兼任幽都衙差,也就是所谓鬼差,将游荡在外的魂魄送入幽都,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见她一脸愧疚,柳毓珄安慰她道:“你的灵力被废,有人藏匿魂魄不被你发现也是正常。”
柳毓珄坐镇,自然是百鬼朝宗,那些隐匿在暗处的都被她一个个召唤。
“但从这些人的经历中,他们都算是寿终正寝?”太子疑惑道。
按照魂魄记忆来看,有些死于多年病痛,有些死于意外,更多的是死在睡梦中,或者称之为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只知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鬼。
“这下问题大了。”骆知诚喃喃道。
居然有人敢在太子眼皮下生事,这充分说明了太子外强中干,对邪物毫无震慑里,他们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不过太子太过废物这个判断被他咽了回去。
“这里远离沧海,加之水系比较远,我这边没多余的人手。”骆知诚率先把自己撇开。
他才不愿意龙宫的鱼虾给柳毓珄使唤,谁让她吃霸王餐不付钱。
柳毓珄看了看正要请战的许师璧,对她摇了摇头。许师璧的灵力被陆必安废黜,这也是她失察的重要原因。
她垂首沉思,白悝叛出幽都,陆必安既要坐镇幽都,又要防着乔松想不开,而留在幽都的青虚跟阳和不能动。
新平府的几个也不能动,元宗心思不纯。
那么只有坐镇京都的崔九思和郗徽,反正崔九思肯定带着崔偃。
想到此,她左手食指竖起,上面有一个蓝色小火苗,她对着火苗喊道:“郗徽,来火井镇。”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道黑影闪过,郗徽稳稳落在柳毓珄跟前,冲她一拜,道:“拜见府君。”
对于她的恭敬,柳毓珄是有些不习惯的,她还是喜欢之前那个没事坑自己的郗徽。
之前她对往事一无所知,现在的她对过去有了模糊的记忆,两人不复从前。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找我了。”郗徽喜笑颜开,还围着柳毓珄转了两圈,点头道,“不错,比之前强大多了,这才是幽都可依赖的府君。”
说完从旁边搬了个凳子坐在她一旁,灵动又乖巧。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其他人,“水君,太子殿下,许少府。”
一个都不忽略,尤其是许师璧,搁置争执,真是善解人意……柳毓珄心想,她把面前那沓纸递给郗徽。
“看完了再说。”柳毓珄道。
郗徽知道柳毓珄此次召她来绝不是小事,所以比以往更加仔细,认真看上面的内容。
柳毓珄微笑和煦,心里确实波澜起伏。
之前从封离月记忆力,封离月曾是海棠,而在海棠的记忆力,是海棠杀了郗徽。
之前郗徽叫崔九思阿姐。
南帝曾娶郗简为妻。
南后跟南帝有一子一女。
也就是说郗徽和崔九思是南帝的女儿,她们放弃原来的身份,改换名字,以守护幽都为职责。
但又不只是守护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