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故知
槐江山位于大地的西边,方圆数百里,地贸广博。
这里有层层叠叠的山脉,山上林海涛涛;有一望无际的平原;有清泉淙淙;有险峻的峡谷。
因槐江山山势高大,东西绵长,南北宽广,故此地以槐江山为名。
现在柳毓珄和骆执秋来到附近小镇,名曰悬林镇。
小镇上热闹非凡,有客栈、酒楼,以及各种摆摊卖东西的,人流如织,跟人间的集市没什么区别。
柳毓珄以食指点眉心,开启灵视,然后心里默默吐槽:白天里都人模人样的,至于晚上是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里没有一个人。
自从两人一踏入这里,便聚集了大家的目光。
他们停下来手中的活计,有的开启灵视,最后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只听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幽都来的,跟我们是一路的。”
“幽都?传说中炼魂之术的发源地?”
“嗯。”
“那真是太好了,上次花重金买了个妖丹,可修为并没有提升多少,这下幽都的人来了,或许可以指点一下。”
想要得到指点的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
有个胆子大的男子凑到柳毓珄跟前,谄媚笑道:“两位走了一路,想必也累了,要不来店里打个尖。”
按照柳毓珄的理解,买卖妖丹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之前来的路上没人的时候,有人凑上前问也就罢了。
但这么多人,在大庭广众下说起此事,居然像喝水一样平常。
又一次刷新了她的下限。
见男子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柳毓珄随口道:“我没钱。”
男子拍手笑道:
“没钱真是太好了,我们商会就需要你这种技术大才,你以炼魂之术入会,我帮你招揽顾客,赚的钱五五分成。”
她停下前进的步伐,认真思索了一下,他的这个条件还蛮诱人的。
她可以指点他们怎么利用妖丹,从而换回妖丹给骆执秋治病。
本来她还在思索,身上只有一千两银子的她怎么买妖丹,现在来看不需要她操心钱的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要决定跟男子回去,只听有人在背后朗声道:
“岳老五,你这个见不得光耗子又在这里骗钱呢,赌坊的人快到街上了。”
男子闻言脸上满是惊恐,继而他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黑色老鼠模样,刺溜溜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看来是我高兴太早了,这里的套路未免太多了……柳毓珄心想。
不过想想也是,能光明正大买卖妖丹的地方,怎么可能都是良善之妖,良善之妖根本办不出这种事好吧。
两人回头看向喊话这人,只见他身穿玄色官服,像是官家的捕快。
群妖国跟昭国一样,各种官方机构一应俱全,比如衙门和捕快。用来维持秩序,处理妖之间各种事件,也处理人和妖之间的矛盾。
甚至他们衣服配色都跟昭国一样。
但跟昭国不同的是:昭国百姓看到官家身份,会有一种天然的畏惧,而这里的群妖看到来人,依旧嘻嘻哈哈,继续看岳老五的热闹。
仿佛官身对他们毫无威胁力。
不过柳毓珄死死盯了来人一会儿,觉得此人非常熟悉。
真是他乡遇故知。
她失声喊道:“你是章寻?”
那个招他入京都,后来因贪墨被罚,最后导致自己落榜,在骆执秋的忽悠下入了幽都的太学学官——章寻。
章寻是起源,不对,他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章寻,你又冒穿官家的衣裳,是不是还在怀念之前人上人的生活呢。”人群中有人讥讽道。
顿时大家哄笑一团。
原来他不是群妖国有司之人……柳毓珄暗自思忖。
有个老婆婆见柳毓珄一脸不解,便热情跟她介绍,道:
“姑娘,区分官身很简单,国主喜欢海棠花,故衣服上都会带有一朵海棠纹样。”
‘海棠’柳毓珄心里默默重复,想起了苏意的海棠山,看来舒云对于这个师父还真是敬重。
她顺着老婆婆的话语,发现章寻衣裳的花纹是‘云雁’,而非海棠。
见自己被揭穿,章寻不以为意,走到柳毓珄跟前,朝她打了个千,恭敬道:“东家有请。”
“你东家是谁?”
“东家名曰贺丸,这里半条街都在东家名下。”
“请带路。”柳毓珄爽快道。
一路上没等她问,章寻就竹筒倒豆子,详细跟她介绍自己以及东家。
当年昭国大理寺查处章寻,坐实他倒卖太学名额,朝廷上下震动,全家被流放边境。
边境环境凄苦,在一次突如其来的瘟疫后,章寻家人死于瘟疫。
在他自己也觉得时日无多,感到绝望时,是貉妖贺丸带着家仆来到边境,给众人治病。
为了感念贺丸,也为了离开那个伤心之地,他喝了兽血,加入群妖国,成为贺丸的得力帮手。
此次章寻在街上看到柳毓珄,想到东家买了不少妖丹,修为却没有大的长进,便起了引她结识贺丸之心。
听得柳毓珄唏嘘不已,也不过是三年光景而已,心中感慨世事多变。
但她忽然想到之前许师璧曾言,章寻会招一些长得不错,家境贫寒的士子入太学,让这些人以色事人,跟贵族子弟合作。
那时她总觉得许师璧说得那里不对,现在刚好问问当事人。
于是她问章寻道:“你当初为什么招我入太学?”
“你底子不错,只要吃个雪颜丸之类的,便会出落成一个大美人。”章寻道,“比如现在你的外形,对男人就很有吸引力。”
说完他看向柳毓珄,继而摇头道:“不对,你身上的凌厉气太浓,男人应该会对你避之不及。”
她一时之间难以分辨,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
“这种事在太学很常见吗?”
“贫家子弟中很常见,也有长得英俊的男子,那是为一些贵妇准备的。”
太学还真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柳毓珄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其实色只是门槛而已,有些人进了太学,入了贵人的眼,办实事的也不少。”章寻缓缓道。
“比如?”
“比如前鸿胪寺女官淳于婴,她做了不少实事,大家对她还是钦佩的。只是不幸搅在太子和太师之争里,红颜薄命。”
那个令各地设置西序,庇护弱者的鸿胪寺女官……柳毓珄心想。
她并不认识淳于婴,但对她做的事还是钦佩的。
倒是骆执秋对章寻有些不屑,道:“你倒是聪明,知道贺丸在槐江山。”
“不聪明怎么在官场里混。”章寻嘿嘿一笑。
槐江山跟新平府的性质差不多,算是远离青丘的一块重要之地,神英招掌管槐江山,算是青丘的封疆大吏。
但跟新平府不同,新平府只有新平一族势力,而槐江山势力错综复杂。
距离槐江山北边不远处的刑山,有一个槐树精,名曰离仑。
槐江山的槐便是来源于此。
精怪大多散乱四处,离仑年高久远,在精怪里德高望重。
听说离仑跟青丘离心,并不认同青丘领导,这导致槐江山的精怪,也不怎么认同青丘。
这也是槐江山敢公然叫卖妖丹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