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浑水摸鱼
在跟骆执秋不欢而散后,柳毓珄再也不想回咸池。她立于九天之下,俯视偌大的幽都,她想了一圈,最后踏上白虎山之地。
本以为白悝会调教下她的剑术,谁知白悝一见到她就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见她面色不快,白悝递给她一个酒葫芦,道:“这是我自己酿制的,你尝尝。”
柳毓珄接过酒葫芦,学着白悝的样子驱使头猎豹为坐骑,奔向宽阔静逸的松子林。
“不错,有松子的味道。”柳毓珄赞道,“尤其是在这湿润的松子林里,更加妙不可言。”
她最后停在一处流水的瀑布前,随意坐在一个干燥的石头上。
没过多久,白悝翩然落下,在她旁边不远处的石头上做下。
“这样吧,白大人,我把你的酒拿出去卖,赚得钱我们三七分成,我三你七。”柳毓珄想了想道。
她有些不喜欢幽都了,这里的人个个都有七窍玲珑心,她想在人间小住个几年或者几十年。
“我也就兴致来了酿几坛,若是要做生意,每天都要操心酒酿的如何?操心入账几何?会很累的。”
他悠闲的把腿伸展开,以胳膊为枕头,靠着一块石头。悠闲道:
“还是在这里好,没事听听流水,闻闻松子香,或者跟豹子老虎驰骋在松子林中。”
“还可以去桥上欣赏远山迷雾。”柳毓珄顺着他的话头道。
“这松子林哪有什么桥?”
“不会呀,我记得自己第一次入山,自松子林而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看到一个木桥。”柳毓珄疑虑道。
她顿了顿又道:“我是不会记错的,莫非又是什么障眼法不可?”
白悝抬头看到她坐于高高的石头上,一条腿耷拉着,另一只脚踩着石头,膝盖支撑着胳膊,眼睛望着远山如黛,俯瞰众生。
“你自然不会记错,那个桥在幽都山。”白悝淡淡道。
她‘哦’了一下,幽都的秘密实在太多,发生什么她都不觉得稀奇。
“你不是要跟许师璧竞争明府吗?怎么有时间在这里发牢骚。”白悝问道。
提及许师璧,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太想跟她争了。”
由于她在新平府的任务完成的‘不错’,许师璧平掉大雍县一众邪修的成绩也十分亮眼。
于是苏意下令,给两人一个月的考虑期限,一个月后若是两人都不放弃明府之位,便加试。
“为什么?”
“不为什么。”柳毓珄道,“当不当明府也没那么重要,我只想快点入逍遥境。”
前不久横波死了,才给两人腾出一个名额,她没想到幽都的明府居然是这么一种晋升机制。
她看向白悝,想到白悝本该是长老之位,也是不愿意出现流血事件,主动退出,成为幽都的传说。
白悝轻笑一声,道:“这倒不像你的风格,你何必让客至山的那几个?”
他觉得柳毓珄不像之前那么打打杀杀了,好像多了点女儿细腻心肠。
“你不觉得这个晋升机制很有问题吗?怎么掌门就不管呢?”柳毓珄见他点明,直接问他。
掌门苏意不像是喜欢杀戮之人,看到大家为了一个职位争得你死我活,他居然看得下去?
说完之后她静静的看着白悝,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一点提示,可白悝只是笑笑不说话。
忽然一声‘嗷呜’的声音,只见刚才她驱使入林的豹子,与一头老虎为一条水里的游鱼,居然打了起来。
她刚才注意到,豹子趴在一块石头上,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正要出手之际,游鱼注意到水面一暗,立刻藏身与石头缝隙中。
让游鱼感到暗的正是老虎的背影,它也要伸爪子去捞鱼,却惊扰了鱼。
豹子看不下去了,这是蠢老虎,每次都是它坏事。于是它原本拍向鱼的爪子,狠狠拍向老虎的脸上。
老虎也不乐意,它呆在那里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捞到,简直丢白虎山的脸。
‘嗷呜’‘嗷呜’,虎豹打得不可开交,惊起林子中阵阵飞鸟。
老虎一爪子拍过去,豹子一跃到对面,顺道还踹了它一脚。
不多时,两只猛兽相互招待对方一脸爪印,旁观的柳毓珄默默给自己加个结界,以免水溅自己一身。
而白悝则十分淡定的捞起由于两兽打架,被溅到岸上石头上的鱼。
白悝长剑串着两条肥鱼,看向柳毓珄得意道:“这叫混水摸鱼。”
“可为了摸鱼,故意因其他人斗个你死我活,有什么意思呢?”
“有。”白悝戚然一笑,“很多人早就该死了,不过是因为还有一些价值吊着一口气罢了。”
“掌门不像是这种人。”
在她的印象里,苏意是那种愿意为了大家的安宁,而牺牲自己的人。
不是那种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故意设下丛林你死我活法则,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幽都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想要在此地完成心中所愿,首先要做的便是放弃自己的孤高清洁,和光同尘。”
“可掌门贵为上神?”她还是不敢相信,以苏意的实力和势力,想要改变幽都,怎么会是一件难事。
即便他不想着改变幽都,那么废除幽都的一些残酷法则,对他来说也应该并不难。
剑上原本蹦哒扑腾的鱼渐渐趋于安静,白悝笑了笑,道:“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知道,我是那个搅混水的,豹子。”柳毓珄道。
她刚才围观虎豹打架,觉得老虎有些蠢,思量一下决定用豹子形容自己。
从她一进山,就受到了优待,后来几方默认自己折腾,可不就是搅混水的豹子嘛。
“不对,你是这条鱼。”白悝指了指剑上的鱼纠正她道。
“什么!”柳毓珄一跃到白悝跟前。
从她戏耍画城,到去新平府调解阿凤的爱恨情仇,自己明明是那只搅混水的豹子。
若是他们的目标是自己,那也太亏了吧!
还真能精打细算,连水都不愿意搅混了,还要自己把水搅混,然后蹦出来跳到剑上。
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白悝见她一脸愤怒,幽幽道:“这是他们给你安排好的路。”
“最讨厌被人安排了。”
话音刚落,她立刻纵身飞向空中,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中。
“别打了,过来。”
白悝朝虎豹招手,把两只鱼分别给它们。
“守得云开见月明呐。”白悝长叹一声。
倒是他一左一右的虎豹,吃完了鱼后,开始朝他怒吼,似乎在说‘一条鱼还不够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