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石像
“杀!杀!”
披坚执锐的战士,手持长刀冲向强敌。一个人倒下了,另外一个人踩在他身体上向前冲。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长箭呼啸而过。
刀光剑影中,将士视面前的、脸上的、手上的鲜血如无物,只想将长刀刺入敌人身上。
……
“啊!”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发出最后凄厉的叫声后,从天上重重摔到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玄色袍子的男子翩然而落。他面色冷峻,手持一柄绿色匕首,走到女子跟前。
那女子浑身是血,虚弱不堪,见他匕首冲向自己,泣求道:“你,你,不能杀我,否则天下会大乱的。”
“你活着天下才会大乱。”男子拒绝道,“我会跟你一起死。”
见女子连连摇头,他满脸悲壮,“当年她就是这么死的。”
他猛地将匕首刺入女子腹中,将她的五脏从身体里剖出。而后将它们按照四个方位扔出,等到他的手触碰到心时,他犹豫了。
他看到面前女子一点一点消失殆尽,最后只剩自己手里那颗心,以及自己满手的鲜血,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他大袖一摆,将面前血污残骸清理干净,仿若这里从来都没发生过极其惨烈的事情。
仿佛他没有用极其残酷的手段杀害一个女子。
……
柳毓珄睁开眼,看到自己周身的黑气,以及通过淡淡的绿色的光亮,看到对面的骆执秋。
她惊奇的发现他的心的位置,居然是一只红色的飞舞的凤凰。
“你……”她欲言又止。
骆执秋戚然苦笑,“这还是苏意为了‘圣祭’特地准备的,给他和海棠……”
忽然凤凰从他胸口飞出,发出清丽悦耳的叫声。
两人周围的黑气也旋即被红莲剑收入剑中。
顿时骆执秋重重往下落,柳毓珄见状赶紧朝他飞去。
可惜他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柳毓珄身体像是被藤蔓缠绕,根本无法抽身。
柳毓珄冲着下落的他失声喊道:“骆执秋!”
“阿雪,是我对你不住。三百年来,唯欠一死,怪不得她一直对我不满意。”
这是他最后留给柳毓珄的话。
柳毓珄来不及思索,只看见他重重的跌在地上,身体被尖锐的骨头刺穿,顿时化成一阵清风。
这阵风与周围的黑气缠绕,相互缠绕着向上飞举,形成一阵狂风,直冲红莲剑而来。
红莲剑晃动不止,妖丹渐渐消散,柳毓珄伸手去握剑柄,可惜距离红莲剑还有一尺距离。
她凝神将灵力集中手上,右手猛地做了一个‘握’的动作,终于握住剑柄。
此时剑有千钧重。
她费力挥剑朝向周围黑气乱砍。
身体从毫无章法重重下落,到姿态轻盈优美,扶摇直上。
她听到苏意大喊,“骆知诚,该你了。”
紧接着电闪雷鸣轰隆作响,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可大雨并未成为她的阻碍,她继续不由自主的在雨中挥舞着长剑。
绝望而美丽。
这雨下了约莫三个时辰才停下,一只背有五色纹章的凤凰从远处飞来,划过厚重乌云,留下一片片五彩云。
“天晴了!天晴了!”有人大喊道。
此时柳毓珄收起剑,晃动身体将衣裳的雨水拭去,一步一步向下走。
而她每下落一步,脚下会自动生出祥云,托着她的双脚慢慢向下。
最后她脚踩在大地上,举目四望皆是森森白骨——那是当年战争留下的,无人敛收的遗骸。
此时的她身穿赤色纱衣,大袖一挥,骸骨化成沙尘,被清风吹向远方。
而空旷的大地上,只有一块巨大的青色的石像。
她心下觉得诧异,刚刚她的术法足以让这个石像化成石块,化成沙砾,被风吹拂到远山之上。
好像刚刚骆执秋落在那里……她心想。
于是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找寻骆执秋的尸首,或者其他痕迹。
但是她没有发现骆执秋的任何痕迹,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像。
她捻了口诀,将石像扶正。
这是一个女子的石像,其表情温和从容,嘴角有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自然娴静,不悲不喜。
石像高达三丈,即便她表情风轻云淡,可站在它跟前,还是给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看似随和,却有着浓浓的优越和威仪在侧。
“她是谁?”柳毓珄指着石像问前来的苏意。
只见苏意后退两步,朝石像恭恭敬敬拜了三拜,道:“圣神。”
“圣神?”柳毓珄疑惑道。
曾经九天之下有过很多神,但被称之为圣神的就那么一位。
在神中有着如此崇高地位的她,石像怎么会跟一堆尸骸在一起,这是对她的亵渎。
“这个地方现在叫新平府,曾经叫极乐城,在叫极乐城之前,这里名唤博浪沙。”
苏意薄唇轻启,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讲了一个久远故事。
“嗯,当年海水猛涨,眼看就要淹到岸上的百姓。南帝站在高高的石头上,阻挡海水之势。”骆知诚缓缓道。
苏意点了点头,“你可知道当年西海水势为何大涨吗?”
骆知诚摇了摇头。
“为尊者讳,倒也可以理解。”柳毓珄道。
水淹大地,这是龙族的不堪过往,后人为尊者讳,故意避开当时细节和原因,倒也合情合理。
苏意道,“沧海桑田世事多变。”
“当年大地为泽国百年,就是因为沧海桑田。”他顿了顿又道,“之前海水上涨淹没桑田,大约每十年一次。”
“十年。”柳毓珄失声喊道。
骆知诚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对,所以才有了第一次‘圣祭’。”苏意缓缓道,“第一次‘圣祭’就是为了让沧海桑田改为百年一次。”
他顿了顿又道:
“圣神斩杀海中恶神玄武,后来不知道她把玄武的尸首弄到哪里,然后将四海交给龙族管理。”
“自此后龙族执掌四海,统领水族亿万生灵。龙族学会从水中获取灵力,不再依赖日月和大地。”骆知诚补充道。
“圣神斩杀玄武时还有一件小事,那便是南帝在飞升上神之际,替岸边的百姓抵挡因玄武暴怒而飞涨的海水。”
本来飞升便是生死之际,生则万世敬仰,死则一段悲凉故事。但南帝还是为了百姓,分出灵力解救岸边百姓,圣神倍受触动。
“南帝之所以为南帝,从来都不是因为跟南后成婚。”苏意总结道。
“那第二场‘圣祭’呢?”新平问道。
“玄武有四海之力,可每十年来一次沧海桑田。”苏意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那个时候的神便是这么强大。”
“所以圣神并不是灵力最高强的。”柳毓珄脱口而出。
她忽然意识到,圣神很强大,但同期的神也未必弱。
“对,所以斩杀玄武后的圣神很虚弱,坐拥长庚池的她被其他神觊觎。第二场圣祭,便是圣神在长庚池旁跟其他神同归于尽。”
“什么!”柳毓珄惊道。
“曾经长庚池是大地灵气的泉眼,是生命的源泉,是吹绿杨柳的东风,是新生,是希望。”苏意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