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舒祐城没有如舒锦想的那样再起什么幺蛾子,只是出出避着舒锦,所以好几天来舒锦很少能看见他。
舒锦本来就不想看见舒祐城,所以一直没有提出异议。
原本的青帘马车已经换了,并没有顾夫人准备的那样华美奢雅,但用料精贵雕工华美,也是非常好的马车。
因为已经到了雍州地界,为避嫌计佑佑不能和清儿一样睡在舒锦马车的隔间里,所以几日以来一直是和令九一起睡。不管是舒祐城还是舒家派来的其他人,好像集体眼瞎了一样对于佑佑的存在视而不见,哪怕佑佑明显不是书童侍从之类的身份。
舒锦不知道这种现象是好是坏,只能让佑佑先躲着些,不要出来刷存在感。佑佑的户籍不变,而清儿的户籍已经另开,算是在律法层面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只等到了京城为佑佑寻了全宿的书院让他学习。
一切都非常平静,既没有刺杀也没有刁难,顺利的令人心惊。
就在这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气氛下,一行人在一天日暮时分,终于到了雍京。
……
夕阳沉沉的浸在酡红的霞光里,瑰丽的颜色渲染了整个天际,连几片残云都似是脉脉含情,镀着深深浅浅的光华。
华阳的繁华不减,关于前几日贵族马车事件的影响已经慢慢淡去,城中的人生活一如往日,只是多了一些陌生的男人,而且多数带伤。
残留的霞光虽然绯丽却难以照亮屋中的方寸之地,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小小的一盏黯淡油灯或是昂贵稀有的蜡烛,暖色的火焰活泼的跳跃。
然而郑伯没有点灯,面前桌面上的油灯寂寞的黯淡着,任由黑暗渐渐蔓延上脸庞,却藏不住花白的鬓发。
苍老、松散、疲惫。
他慢慢的挺直脊背。
异常缓慢的动作,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的直不起腰来,竭尽全力也难以摆脱的艰难,却又带着某种莫可名状的奇异风华。
明明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可是这一刻显露出的,是令多数年轻人都难以企及的凛冽气势。
锋锐迫人。
乍一看,那不像是一个苍老的身影挺直身体,而像是一柄绝世利剑直欲刺破苍穹!
藏于心则不动如山,而出鞘便是石破天惊!
此等凌厉,便是连何欢也尚显不如。
今天,尘封数载的宝刀重见天日,必然以血为祭。
“可惜了……”悠悠的叹息声不紧不慢的响起,恍惚之间,似乎显得更加苍老了一些。
苍穹之下,大地染血。
华阳的繁华逐渐睡去,又再第二天一早准时醒来。
时至中午,一家医馆的伙计实在不耐烦包下后院的伤者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取伤药,索性自己熬了送过去,却怎么也敲不应院门。
“这不是喝了酒要睡到明天吧?”伙计摇了摇头,将伤药放到地上就想离开。
“咦,这是……”
浓重的血腥味在靠近地面时显得更加明显,伙计贴近门缝往里看去……
“啊——”
刺耳的尖叫惊破了华阳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