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珲这次回来,他也能够隐隐约约的感觉出来点儿,他们家老爷子那身子骨,已然没有上一次回来的时候那么硬朗。
以前他姐在北京,他爷爷那儿她总能隔三差五帮着照料着。
现在他姐要结婚了,婚后虽说也没住的太远,搬到了天津,但是他姐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以后再来他们家老爷子这儿,也就不能那么频繁了。
而他们家老爷子岁数大了,身子骨一年比不上一年。
所以这身边,必须得有个人,时常来照顾着。
荀珲想到这儿,暗暗皱了皱眉头。
看来他真的是时候,得回北京了。
他们家老爷子这儿,需要他。
他在外头那么多年,其实岁数越大之后,就越想家。
他不是没考虑过回来。
但是就是不知道回来之后该干什么。
他爷爷和他们首长的关系,全在广西云南了,要是真回北京,够呛都能挤得进公安局去。
他也确实喜欢警察局里的工作。
不过就算这工作再喜欢,也没他们家老爷子重要。
看来是时候回来了。
荀珲想到工作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已经彻底没了音讯的那个年轻人。
荀珲现在迫切的想着见他一面。
问他一些事儿。
关于荀珲自己。
比如他刚刚看见的那老爷子,那不可能是人。
还有他穿着的那衣服,刚开始他看的时候没觉得什么。
直到了后来他想起来的时候,这才后背心一凉。
那老大爷身上穿着的,其实仔细想想,那不是寿衣吗?
那不是人,也就只能是鬼。
而关于鬼,他第一个看见的,也就是前不久之前的,那个给他打过电话的,让他去帮忙给开门的战友。
而他能够见到鬼,因为除了那监控录像的女尸之外,真正的,他开始碰到诡异离奇的事情,就是从他战友的那件事之后。
荀珲皱了皱眉头。
这总不是一个什么好现象。
荀珲最后,把他刚刚想着的,那个要回来的这件事儿,跟他家老爷子,和他姐说了。
他姐那可真的是求之不得,一听,巴不得他赶明就能收拾铺盖回来。
不过荀珲倒是没说是因为他们家老爷子这才回来,他们家老爷子心里头都是为他们考虑,要是一听他是为他才回来,肯定不乐意。
他姐足足做了四菜一汤,关键是就他们仨,荀珲本来还以为他姐夫今天能过来。
而一问他姐,这才得知他姐夫现在在天津婚房那儿,也在那儿张罗着张灯结彩,客厅里头和卧室里头全得拉花,挂小红灯笼。
荀珲一听,不用问,肯定是他姐要求的。
荀珲一直都挺佩服他姐的那眼光,小时候他记事了以后,其实他姐就已经十五六岁了,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本应该正是爱美的时候。
他姐也爱美。
但是那眼光,却就让人不敢恭维。
红裤子,红袜子,配个黑鞋,上头再穿个黄的紫的粉的,色越鲜艳,她姐越喜欢。
秋天那秋衣秋裤就更不用说。
赤橙红绿青蓝紫,啥色的都有。
最恐怖的,是他大一点儿之后,那时候他家条件不算太好,他还得被迫穿上这他姐后来淘汰下来的大彩虹秋衣秋裤套装。
而他姐这次结婚,给他发过来两张她自己看好的裙子。
不是婚纱,是中式的那种花轿新娘服,关键是这种新娘服有好看的,他姐不喜欢,非要那种红底上大绿叶杂花一大丛,看的荀珲都眼花的那种。
荀珲从小记事的时候,他爸妈就去了,所以也不知道他姐究竟是像谁了。
也幸亏他没像他姐。
而荀珲这不提还好,一提,他姐就道:“对了,大珲,也没事儿吧,咱俩下午去趟天津,家里有些东西要搬过去,你姐夫忙,没工夫,就只能找你搭把手了。”
荀珲回到家里头的时候,没有想到,那个一向邋遢的他姐,居然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省了他不少的事儿,那明天就张贴一下喜字和挂挂灯笼就行了。
倒是赶趟。
所以就点了点头,道:“成,正好我这次回来,也给姐夫买了些东西,等会儿咱们做地铁过去吧。”
他姐撇撇嘴:“也行,咱开车都未必能有地铁跑的快。”
荀珲跟他姐说着话,他把桌子往炕上摆,准备吃饭的时候,荀珲透过他旁边炕上的窗台,往外看了一眼。
刚刚站在栅栏外的那个鬼,已经不在那儿了。
这门口站着个鬼,终究不是啥吉利的事儿。
人一旦接受这些他以前看似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就变得特别快。
荀珲想了想,对他姐道:“姐,你那些东西,要不我明儿早上帮你搬吧,我看家里没买鞭是吧?咱五环外能放,我下午开你的那小车去一趟市里,我有点儿事儿要办,顺便再把鞭买了。”
他姐听了,点了点头:“那也成。”
而荀珲下午,得去一趟琉璃厂那儿。
据说那儿有几个大师,卖镇宅驱邪的东西,挺灵的。
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他老同学带他出去吃饭,他顺道跟着去的。
那鬼上门,不吉利,而琉璃厂那儿的东西好不好用不知道,但是总比不挂着能强点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