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冲粗略将屋子洒扫了一番,这间破旧木屋许久不曾有人住了,到处千疮百孔。
李云冲却不大在意,反正不论是那紫云峰巅峰亦是这孤云峰倒一样清净,没有人叨扰。
随手扯下一块朽烂不堪的布帘,李云冲看到这屋内竟然还有里间,只是这里间之外的一扇门却显得和整个破旧的房屋格格不入。
这两扇门上雕刻着青龙、白虎的龙头虎头,栩栩如生,整扇门看似乌黑沉重,却是十分的完整。
在两扇门正中那虎头和龙头的口中衔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李云冲心中不禁纳闷,想那天元星君孤独一生,淡泊名利,难道还藏了什么宝贝不成?
思来想去,好奇万分。
他忽然灵光一闪,忙自怀中掏出那柄乌青铁尺来。
想这铁尺既然十分坚硬,砸开这把铜锁应该不难。
忖罢,长长吸了口气,抡圆了胳膊,照准了那把铜锁便是一尺子砸将下去。
“哐啷!”
只听到一声脆响,那把铜锁毕竟时间不短了,再加上尽是锈迹,只消一记重击便应声断为两截。
李云冲收起铁尺,也不禁被这铁尺结实的程度感到惊讶,心中却是苦笑一阵,“没想到这东西模样不大好看,却还蛮好用!”
带着笑意,李云冲推开了两扇颇为沉重的木门。
却见这间房舍之内竟然空无一物,只是被关了许久,空气十分浑浊。
李云冲大为不解,暗自奇道:“这个老仙,玩的什么玄虚?一间空屋子也挂上一把大锁,这什么意思?”
身在屋中,左右环顾良久,却终究是看出来些门道。
拿出碧云珠来,将这昏暗的屋子照亮了些许。
只见房屋内的四面墙壁之上,竟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这是?老仙写的?”
李云冲一脸茫然,近乎将鼻子也贴在了墙壁之上,寻来找去,终于是看到了开篇的地方。
找到了开头,却并不代表他能够读得懂这些文字,而是开篇之上写有标题和一个“一”字,这才想着此处一定便是起始之处。
那标题书写:玄天云龙诀心法!
一:心无一物、气入窍血、运转周天、气沉丹田。
…………
吐纳得法、关隘得通、风云皆入、潜龙即生。
李云冲只看到这第一篇的最后四句,再往下看便是艰深拗口,晦涩难懂了。
粗略环看一周,这玄天云龙诀满墙共有九篇,每一篇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三十六句口诀。
不过这入门第一篇,李云冲倒是能够看懂个大概,可要是深入习练的话,绝非几日之功。
他忽然想起来,罗玉恒曾说,天元星君曾经于断云崖唤出破天云龙,打伤了天辰上人,更是伤及无数人的性命,莫不是那所谓破天云龙便是这墙上的真诀不成?
想到此处,李云冲兴奋的搓起手来,没成想天元星君穷极一生,竟是将毕生所学留在墙壁之上,更间接的传与了自己。
李云冲自小聪慧,虽令他娘亲煞费苦心,可是识字之时,所教之学皆过目不忘。
若不是白云镇中天有不测,起了瘟疫,他估摸下半辈子也就考取功名,了过此生了。
当即一个令他极为兴奋的念头闪过脑海,若是配合那云清道祖的宝镜洞天之内修行此真诀的话,一定事半功倍。
想到此处,他倒并不着急却琢磨那墙上的口诀,而是出了外屋翻箱倒柜一阵,终于是找出了当年天元星君遗留下来一套落满灰尘的笔墨纸砚。
李云冲席地而坐,干脆寻了条绳子将碧云珠悬挂在屋梁之上,这内室当中立刻一片光亮。
从第一篇开始,李云冲挥舞大笔,开始工工整整,逐行逐句的抄写起来。
他就这么废寝忘食的抄写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庭院当中蓦然响起一阵鸟语啁啾,李云冲揉了揉眼睛站起了身来,略微活动了一下四肢,才感到一阵酸楚。
那玄天云龙诀他已是抄录下了整整五篇,尚有四篇便大功告成。
而自己却是抄录了整整一夜。
来到庭院当中,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那枯死的冬枣树上却不知何时落下了几只花鸟,它们似乎也感到了这里有了人气,被吸引了来,为这片荒废的凄凉院落平添了几分颜色。
“呵呵!云冲师弟,这么早就起来了?”
蓦然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到了李云冲过得耳朵里,庭院之外,一个身着湖蓝罗群如水一般的女子娇笑着,盈盈走入庭院当中。
李云冲心中一动,却不知为何,每次看到林淑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头便涌起一阵温暖。
自从他在白云镇与娘亲诀别之后,这种感觉竟然再次浮现。
“师弟饿了吧,我可是天还没亮,就帮你在紫云峰上采到的鲜润竹笋,这可是我最拿手的玉竹羹,快来尝尝吧!”
林淑敏那一张绝美的容颜,宛若出水芙蓉一般绽放。
李云冲忙拱手道:“小弟何德何能,能够令师姐这般费心,定当磨齿不忘师姐大恩!”
自打李云冲混迹市井以来,已是许多年未曾说过这样感激的话来,不过话虽简单,却只有他自己明白,句句皆是出自真心。
林淑敏莞尔笑道:“师弟又说些见外的话了,你我本是同门,照顾于你自然是我这个做师姐的分内之事。”
李云冲自觉也有些失态了,忙不再说话,只端起碗来,将几碗玉竹羹喝了精光。
还真别说,林淑敏的厨艺的确不错,这玉竹羹一经入口便是一股清爽的草香之气,令人不觉神清气爽,那竹笋更是鲜嫩可口,回味无穷。
“真好吃!”
李云冲满意的拍了拍肚子,亦是忍不住赞道:“没想到大师姐厨艺精湛,我可算是一饱口福了!”
林淑敏浅笑道:“师弟若是喜欢吃,我就多与师弟做些!”
言罢委婉收拾碗筷,却是蓦然一声幽幽叹息。
李云冲顿时奇道:“师姐为何忽然叹气?可是有什么心事?”
林淑敏那秀美的容颜,却罩上一层阴影。
“昨日师父真也是可气,我原本想告知芸儿师妹之事,好令她老人家好好管束师妹一番,却没成想……”
李云冲听罢却是毫不在意,将手一挥道:“不妨事,这点委屈我还是受得起的。”
“可惜师父自小溺爱芸儿师妹,任谁也说不动她,直到如今才养成她那刁蛮任性的脾气,我只是怕这么下去,迟早会惹出大事来……”
李云冲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两人皆陷入沉默当中,却是各有各自的心思。
良久,却是林淑敏打破沉寂,似有担忧道:“云冲师弟,你当真决定要参加问仙大典么?”
李云冲听罢,面上显出一片坚决之色,点头道:“那些所谓正道的前辈,他们都将我师父视如叛逆之人,与妖魔一般无二,我李云冲自小受娘亲教诲,他人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老仙人对我有传艺之恩,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岂能坐视不理?”
林淑敏黛眉轻扬,那一双清丽的眼眸却显现出一阵钦佩,叹道:“没想到师弟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倒使得师姐我汗颜了!”
李云冲忙道:“师姐心地善良,千万不要如此说!不过,有件事……”
“师弟为何忽然吞吞吐吐,有什么事只管说。”
李云冲叹口气,心中却是下定了决心,忙道:“小弟有一事相求!还请求师姐应允。”
“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
李云冲眼望无尽苍天,心中惆怅道:“请师姐带我前往断云崖,帮小弟替老仙完成他的一桩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