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要不要召开一次董事会,将你们的股份收回去,分配给三家基金的其他客户。”
约朝头皮子发麻。
李默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他带着一些外国人发财,就是起庇护作用的,相信许多聪明人也看了出来,但还有一些美国人不领情,不过同样也看出来了,真不领情,李默可以将资金带回中国,或者放在香江那个开发区上。海湾战争去年年底爆发,还没有结束,不过快了。问题美国经济正在低谷里,还有信贷危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再加上海湾战争所产生的费用,美国经济进一步吃紧。
因此那天老布什召见李默时,也谈了李默投资的情况。
都是聪明人,难道李默还梦想着能将老布什当成傻子一般的蒙骗?
李默便直截了当地说出原因。
我对你们美国印象一直不错啊,事实上因为李默带头推倒柏林墙,在一些美国政客眼里,确实将李默当成了能“争取”的对象。
而且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包括黑色星期一,明知道做空美国股市收获最大,我还是尽量地让了过去,可为什么对我有敌意呢。因此我只好将资金徐徐收回国内。
老布什再三做出保证。
也确实不能小看了李默,如今李默嘴歪一歪,就是几十亿美元的投资,有这几十亿美元的投资所带来的税务,拉动的就业,催动的相关产业链,与没有这几十亿美元的投资,那是两样的。
特别是眼下的美国,经济萎缩,股市不振,国家财政困难,贸易赤字严重。
老布什还低估了海湾战争的影响,第一次海湾战争耗资近千亿美元,美国没有钱,只好让盟国分摊,其中科威特援助的最多,现金160亿美元和3000多万的军事物资,其次是沙特130亿美元,以及30亿美元的军事物资。阿联酋40亿美元,日本100亿美元,德国60亿美元。最终各盟国分摊了七百多亿现金和军事物资,美国只承担了20%的费用。
但战争停止后,还得要花钱,驻军,伤员与烈士的抚恤,等等。
然后美国经济下了大海。
老布什懂,约翰也懂。
同样的,带着你们美泰混,适度的时候,你们美泰也要站出来替我做坚强的盾牌。
但庇护的未看到,看到的却是你们野心勃勃,想要将我架空。
我干吗还用得着带着你们混?
不过李默也只是说一说,若他真这么做了,会引起许多恶劣的后果。
不仅是宜丽,还有其他公司呢,他同样的都有着控股比例,今天能将美泰股份强行收购回来,明天是不是能将其他人的股份强行收购回来?
出于这种担扰,李默最后还是放过了美泰。
但经过两天的磋商后,美泰也不得不答应了李默一个苛刻的要求,以后美泰除了派驻财会监督宜丽财务外,不得向宜丽管理层派驻任何一个高层成员。
也就是以后美泰撤底失去宜丽的决策权了。
约翰沮丧的离开魔都。
李默也坐在家里反思。
这次宜丽事件背后有许多原因,但还有两个自己忽视的原因。
第一便是自己将丝绸与中国文化混合了。
在中国古代,丝绸、瓷器、茶叶与纸,乃是四大出口商品。但那是在古代,时至今天,最好的丝绸肯定不在中国了。
最好的茶叶呢?可能中国人自己吹嘘许多名茶,甚至后来将一些名茶生生炒成天价,但放在国际市场上,中国茶叶的出口量在世界茶叶出口贸易里仅占据着可怜的一个数字,甚至还不及肯尼亚与一些南美国家。价格上也不行,几乎不到法国的六分之一,英国的五分之一,也不及印度、斯里兰卡、肯尼亚等国家茶叶的价格。也就是无论是出口数量,价格与利润,在世界各产茶叶国中,都位于中下游水平。
国内各种茶吹,包括后来网文上的吹嘘,实际是内部自己在玩,在国际上根本就不认可中国的茶叶,即便绿茶,人家认可的也是日本茶叶,而不是中国茶叶。
瓷器就更不用说了,尖端的瓷器国内根本就无法生产。
即便自己从东德弄来了一些尖端瓷器技术,因为有一小部分资料不全,就是这一小小的部分技术,至今几家高校与相关的专家还没有吃透与攻克下来。
再到纸,中国是造纸大国,但论高档的造纸技术,中国依然不行,在国际上的排名是芬兰、日本与美国!
也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全在这几十年,一百年败完了!
现在,丝绸是丝绸,它已经不能当成中国的代言词。
自己推出丝绸服饰,不会有人反对。但将丝绸与中国文化强行联系在一起,包括宜丽内部,都必然有一些质疑的声音。
与利润无关,实际上作为一个顶尖奢侈品牌,碧丝的纯成本达到售价的15%-20%,似乎是很高了。看一看后来的LV包包,每一个包包好几万块钱,但在中国代工成本只有几百块钱,纯成本与售价比几乎达到了5%以下,高者甚至接近了1%这一恐怖的数据。
就是这个15%-20%,往后去还要面临两个严竣的考验:顶级蚕丝产量的不足,中国人力成本的缓慢上升……
其次还有一个原因。
宜丽扩张势头的受阻,与中国无关,中国市场,李默很早就说过,这是一个养成的过程。事实上这几年宜丽中国区的销量与房价,也证明了李默的理论。相比于宜丽的价格,大多数中国人还是买不起,不过销量也在徐徐增加中,房价没有像后来那样爆涨,但也在缓慢的增涨。中国经济总量,也在年年攀高,既然定位于养成,就不能否决李默的决策。
关键还是在欧洲市场哪边,尽管李默做了很多努力,如白卡对销售的刺激,手笔巨大的宣传,但各直销店的销售额增涨十分缓慢。
宜丽是欠债经营的,如同逆水行舟一般,不进那早晚就会退了。
去年年底前李默去美国,宜丽也反映了这种担忧。
若是将欧洲市场销路打开,这些声音也就自动消失了。
李默想了许久,打电话给榭夫曼,让他将查理兹送回魔都的时候,顺便将宜丽几个老总也叫到魔都……
正面打不开,只好侧面突破。
随后进入“主题”……
这一行来了许多人,包括军方的,国安部的,商业部的,发计委(发改委的前身),财政部与中行,以及魔都几个领导。
多是与钱有关……这是必然,李默最大能力不是写书,而是赚钱。
对这些领导的来访,李默十分慎重。
主要是因为一件事,去年年底总设计师视察魔都,呆了很长时间。他来魔都时,李默去了美国。但问题是李默从美国回来后,总设计师还没有离开魔都。
然而总设计师这一行,未召见他,也未去宜集团下属几个公司视察,包括将会让世人震惊的那座孤儿院。
与地位无关,老布什都重视李默了,相信上面会更加重视李默。
其实是一种风向。
在这“最后的时刻”,上面左风依然当道,在这种风势下,总设计师不便来视察他的公司,因为他视察了,就意味着完全认可了李默,以及李默所走的道路。
然而同样的,总设计师不来视察,往往也会让下面的人造成一个误会,会给李默国内各公司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因此大年初四,李默接到武主任的电话,说是上面过几天会派一些领导过来视察他的公司,也会提一些问题,让他做好准备工作。
于是李默迅速回到魔都。
这些领导来得比武主任通知的时间要晚,李默也不会问原因,问了,人家也未必会回答,他先带着这些领导到处转了转。
不提孤儿院,仅是这片工业区面积已经达到了八九平方公里。
也不仅是李默的企业,还有一些其他的外资企业。
因为李默名下各公司每年都在迅猛的扩张,这里已经有了完善的基建,比如李默开始兴建的那个深水码头,因为孤儿院需要大量建筑材料,因此这几年下来,已经扩大了四倍,一共有八个万吨级船泊泊位,也就是能够同时停泊八艘万吨货船,并且同时装卸。还有电的问题,在李默资助下,江对面的闽行热发电厂提前引进了超临界八台60KW发电机组工程,而在李默前世,直到92年他们才完成这一引进工程,并且只有两台。两个煤气高炉也变成了四台煤气高炉。
往后去,电将会一直成为头痛的问题,直到三峡工程竣工后,才逐步得以解决。
李默这些企业,还有孤儿院的用电,使得他不得不这么做。
但李默也不是白资助的,虽然李默是无偿资助,热发电厂未来会优先供应李默这片企业的用电,也会以六成民用电费向孤儿院供电。还有水、路,以及李默兴修的一些排污除污工程等等,因此一些外资来到魔都考察时,一眼就看中了这一地区。随着各个外资企业的落户,也使得这一地区成为一个庞大的工业区。其实仅是宜集团自己,这几年也在高速发展着,工业用地面积也越来越大。
李默带着一行人到处转了转,今天已经正月十二
各个公司的工人也全部回来了,各家公司也开始全面生产,正好能看到各个公司的全貌。
但这些领导前来可不仅是参观的……
转了一圈后,李默将他们带到宜丽公议室。
李默的秘书助理陆嘉秀和杨丽欣给他们陆续倒茶。
中行一个姓张的领导说:“小李,很感谢你啊。”
在90年,沙特、伊朗、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占据着世界探储的石油储量的65%,其实不是,后来在中国、美国与俄罗斯等多个国家,又发现了大量油田。
那是以后的事……眼下五国出口的石油占据着世界石油出口的40%,其中沙特与伊拉克占据着百分之二十几,所以伊拉克请求沙特与其他欧佩克国家限量生产石油,将油价涨上去,谁知道沙特没有同意,这才爆发了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及后来的海湾战争。
对中东石油依赖程度最好的是西欧国家与日本,特别是日本,几乎百分之六十几的石油来自中东,因此伊科克前面入侵科威特,后面日本股市各支股票暴跌。特别到了去年十月,油价每桶爆涨到每桶四十多美元,甚至有人说能涨到一百美元,让日本股票跌到谷底。但李默不可能拖到这个谷底了,风险性太高,然而石油的做多,日经指数的做空,也让李默狠赚了一笔。
随后欧佩克各国提高石油产量,其实在八月以沙特为首的一些欧佩克国家就放开了石油供应,但因为种种动向不明,油价不降反而升。直到美国开始出面,油价也逐步稳定,然后到了美国用兵,结果号称世界第三强国的伊拉克被打得惨不忍睹,到了这时,油价才迅速跌了下去。
油价跌得越凶,意味着李默与中行的空头收获越大。
还没有到交辖日期,不过快了,而且看样子,拖得越晚,似得这些空头利润越高。
因为李默,若是包括李默抵押贷款的利息在内,这次中行可能获得五十多亿美元的净利润。
这还是中行胆子小,杠杆倍数很低,否则收获更多。
有许多领导懊悔不已,若是完全听信李默的建议,中行这两次操作,可能获利七八十亿美元。到了九十年初,国家经济状况进一步好转,但这么多的收益,也是一笔天文般的数字。
想一想这些年卖给中东那么多军火,包括沙特那笔大单子,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多亿美元,但成本最少达到六成到七成吧……
李默莞尔一笑,说:“不用谢,以后我还指望着你们贷款给我呢。”
说正事。
几个部委的领导询问李默这几次操作的详细经过与具体原理。
去年年底特区证券交易所试营业,正式营业得到今年七月份了,反正李默也不打算碰国内的股市与期货,听说了,对此并没有认真关注。
不过上面很重视。
李默这些操作,便是最好的借鉴与经验。
中间还涉及到李默对政治、军事与经济的分析,对于其他几个部委也有着帮助作用。
李默想了一下说:“前段时间,宜丽开除了一个叫罗伯特・李的美国黑人。”
他将详细经过说了一遍,也将内中原因说了一遍。
“若是站在中国人的立场,是不是很憎恨?但不能站在中国人的角度去看,那样就片面了。为什么黑人会这么做?一是华裔在美国比较勤奋,勤奋了,一般华裔就有了收入。二是华裔性格内敛,加上美国政府不会替他们做主,遇到事情不敢张扬不敢报警,欺负了也没有关系。三是华裔与国人差不多,内斗严重,不团结,此外,不是每一个华裔都有李小龙的本领,相对于黑人,他们块头小,体力弱,容易欺负。所以这个毛病,不仅是美国政策之故,黑人之故,也与华裔自己不争气有关。美国为什么不庇护华人?原因简单,华裔背后涉及到中国,相对而言,白人更排斥中国与华人。再往深处想,上一个世纪,中国成了白人唯一不能完全征服的大国,还有对中国悠久文明的畏惧,他们这才创造出邪恶的无所不能的傅满洲形象,以及人种不同的因素,所以白人普遍性的对中国不喜欢。二战时是一个例外,八十年代需要中国对抗苏联也是一个例外。相对于华人,黑人进入美国时间更早,因为他们的智商与懒散,对白人的地位威胁不大,美国黑人数量多,处理得不好,往往会引起暴乱,所以美国会安抚黑人,但对华裔的遭遇,就视若不见了。”
“站在中国人的角度来看,美国黑人做法肯定不对的。但站在美国白人的角度来看,无所谓对与错,甚至正合了他们的心意。所以分析问题不能以自我为中心去分析,也不能以中国,或一个中国人的角度去分析。”
这得必须说清楚的。
否则有的领导思想僵化,动不动中国怎么样。
谁管你中国怎么样!
李默才从各个角度分析这两次操作,广场协议、黑色星期一与香江八九小股灾没有说,只说了这次日本超级股灾以及石油期货。
各个领导不断地提问,还时不时问了有关成立特区证券交易所时的遇到的疑惑。
李默该说的全部说了,当然,不该说的,肯定不会说。
说了很久,李默这才将两次操作原委说完。
另一个姓韦的领导问:“小李,你去年与美国总统秘密会晤……”
“韦主任,那叫低调,什么秘密会晤,”李默没好气地说。
这个形容词也不能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