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前厅只剩南妩和沈寄二人,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沈寄假装淡定,埋着头吃菜,却又忍不住偷偷向南妩看去。
只见南妩双手捧着下巴盯着他看,一脸满足的笑容,“沈三小郎君,我就坐在这里,给你看个够,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沈寄慌乱无措的收回视线,他再也装不下去,心跳加速,如坐针毡,耳朵上一片滚烫。
“沈三小郎君,你是不是见到好看的姑娘就会脸红啊?嘿嘿,我也是,我看到好看的小郎君就移不开眼。”南妩说着往桌子上一趴,仰着脑袋憨态可掬,她的眸子灿若星辰,目光从未从沈寄身上离开过。
“当啷”一声,沈寄手里的筷子掉落,他猛地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与南妩对视,“在下已经吃好,就不再继续叨扰,多谢长公主和南七小娘子的招待,在家告辞。”
“等等!”南妩叫住他,站起身来走到沈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沈寄看她盘着胳膊气势凛凛的样子,心中更加无措。
南妩面无表情盯着他许久,突然“呼哧”一笑,有些讨好道,“沈三小郎君,你看你这么消瘦,看你还没有我吃得多,你不用着急也不必客气,再坐下吃些,要不然这一大桌子的菜可要浪费了。”
“……”沈寄低头瞥了一眼南妩伸出的左腿,玲珑小脚勾在桌腿上,挡着他的去路。
他无奈,又坐了回去。
南妩见沈寄坐回下,雀跃的跟着在他身边坐下,拿了副干净的筷子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随后又开始捧着下巴笑盈盈的盯着他看。
沈寄看着自己面前满满一碗的菜发怔,感觉压力不小。
“沈三小郎君,你如今可有婚配?”南妩巴眨着眼睛问道。
沈寄呼吸一滞,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僵硬的答道,“没、没有。”
南妩眯眼一笑,“那正好,我也未曾婚配呢!好有缘分啊!你未娶我未嫁,我们还真是有点般配呢!”
“……”沈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想了想才道,“南七小娘子身份尊贵,以后定能觅得良人。”
南妩叹了一口气,“是啊,皇帝舅舅就疼爱我了,说那些皇子表哥们任我挑选,之前皇帝舅舅还钦点我做太子妃呢!”
沈寄蹙眉,据他所知,如今的太子妃是三朝元老赵太傅的孙女……
南妩看沈寄迷惑的样子,解释道,“我可没有在撒谎,从小皇帝舅舅就跟我说我是太子储妃,可是朝堂上那些老迂腐们说我长得不够端庄,有祸国之相,不足以母仪天下,硬是逼着皇帝舅舅收回了圣旨。”
沈寄听着,眉头快拧成了一个疙瘩。听南妩这不满的语气,她并不像是会觊觎太子妃之位的人,莫非她是对太子有情……
南妩只是心里气愤,为什么总拿她的相貌来说事儿?她继承了娘亲的美貌,生得好看有错吗?什么祸国之相,她可没有那么大的志气。
“沈三小郎君,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在跟你炫耀,只是想告诉你,我相中了谁,去跟皇帝舅舅说一声他便会为我赐婚,就算那人不从,我娘亲也会把那人给我绑回来,所以……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寄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假装没有听懂,窘迫道,“南七小娘子说笑了……”
“我可没有说笑,我很认真的。”其实南妩在刚刚说完就开始反思了,她这不像是在表明心意,倒像是在下战书。沈寄初到京城,人又老实,不会把他给吓着吧?
沈寄不由得怀疑南妩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他,他们这才是重遇后第一次说上话,可她却已经打算谈婚论嫁……
“那个……其实我……”南妩犹豫着又道,“其实我这个人很善解人意的,我会尊重别人的想法,不会把人逼得太紧,我会等你……”
沈寄清咳一声打断了南妩的话,他又站了起来,“在下下午还要去太学院,时辰不早了,在下告辞。”
他说完,没等南妩反应过来,就面红耳赤的逃走了。
南妩回过神来,沈寄已经走到了前厅正对面大理石萧墙的后面。
“怎么样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若虚从前厅侧门走了进来。
“娘亲,我好像吓到他了……”南妩绞着衣角不好意思道。
李若虚勾了勾红唇,倚着身子在太师椅上慵懒的坐下,好笑道,“小七你这话就错了,何为吓?吓是害怕的意思,我的小七这般貌美,很少有男子不为其倾倒,他红了的脸暴露了他也不过是个俗人而已,所以他应当是惊才对,惊其美艳的惊。”
“是……是吗?”南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反应了过来,跳脚道,“娘亲,原来你一直在偷看啊!”
李若虚勾唇妩媚一笑,与南妩的稚嫩相比,她这才能够叫做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她的笑容中还有一些窃喜,低垂的凤眼还有一丝抱怨,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才道,“你只顾着看你的小郎君,怎会注意到你的亲娘?只是娘亲还真没想到,小七你居然会喜欢沈寄这种书呆子。”
南妩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不喜欢书呆子,我只喜欢沈寄,我不是因为沈寄是书呆子才喜欢他的,而且在我心里,他也不是书呆子,他就是喜欢看书,然后比较内敛而已。”
“啧啧啧!”李若虚咋舌,“那沈寄到底是有什么魅力?看把你是迷得神魂颠倒的,你说得娘亲都快要替你脸红了。”
南妩这才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娘亲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会喜欢他,意识到时还把自己吓了一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吧。现在才刚认识他,以后慢慢了解,我会发现他的好的。”
“一眼定终身,当初我和你爹爹就是。虽然那沈寄并不是娘亲所理想的女婿,但既然小七你喜欢,那娘亲也没意见,不过娘亲也不会帮你的。”李若虚有些傲娇道。
南妩挤到李若虚怀里,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娘亲越是强调什么,她越是可能会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