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医生看着丰子染,眼神里时而喜悦时而失落,看上去很纠结。
“其实我也想相信你们,连我自己也怀疑过。但是我的能力有限,只能解决人心理上的毛病。我宁愿承认我心理出了问题,这样我还有几率治得好。如果是鬼怪作祟,我连一点点胜算都没有了。”他说。
“你已经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我们就是你的胜算。”丰子染说。
“你们?”秦医生将信将疑道。
我干咳了两声,得瑟道:“相信我们,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不用担心。”
丰子染朝我瘪了瘪嘴,我就冲他吐了吐舌头。
“那你们倒是说说看,你们有什么胜算?”秦医生问。
“卫小弟他父亲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管,就找找卫嘎嘎的情人。”丰子染指着稿纸上的字迹继续说,“我有预感,那个男人我们应该认识。”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问他。
他抬手指了指我的左胸,其实就是心脏部位。
我没多想,提手就甩了他一巴掌。谁叫他现在是唐光的样子,又受了伤,没有平时那么灵光。
秦医生干咳了一声:“唐先生唐太太,你们家教真好。”
丰子染瞥着我,那眼神就像在说:我是个记仇的小人。
我咬了咬嘴唇,其实蛮想笑的。不知道从何时起,丰子染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他的无理取闹,都会让我莫名地发笑。我想,他可能就是来搞笑的吧。
“你应该对卫小弟的小说很清楚,里面描写嘎嘎情人的特征,都有什么?”丰子染问。
秦医生带我到了书房,然后拉开画板,在上面列出了嘎嘎情人的特征。彪悍,富有,最主要是他有一辆红色跑车。看来看去,我立即联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叔叔,王矾。
“嘶,别说这样仔细一列出来,我倒觉得挺像一个人。”秦医生盯着画板上说,“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把他给研究研究呢,以为是无关紧要的配角。这样一看,他很像……”
“王矾。”丰子染说。
秦医生避讳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说:“我也只是猜测,再说,也没听说小王先生结过婚。”
“秦医生,你不必在意,我也觉得那个人是我叔叔。”我说。
秦医生显得很尴尬,看看我,又看看丰子染。他想的是,不小心牵扯到了我的家人。而我和丰子染想得是,王矾那孙子已经挂掉了,假王矾又拿了明日之心跑了。看来要摸清这一切,还得找到假王矾。
我们三人沉默了半晌,最终丰子染打破了僵局。
他对秦医生说:“麻烦你了,秦医生,今后我们会随时联系你。你不要让卫小弟知道我们来过,我怀疑他根本没病。”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秦医生问。
丰子染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好了,交给我们。”
秦医生把我们送出了小区,已经很晚了。好在这里是市区,附近到处都是宾馆。
到了一家不错的宾馆,没想到我还真体验了一回刷脸卡的滋味,王金龟在这里居然有包年vip套房。这个败家娘们儿,亏得她运气好,衔着金钥匙出生。
到了房间,丰子染褪去外衣直径就到了浴室里。就在他关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胳膊,已经肿得浸血了。我心里一下子就酸了,忙去找急救药箱,想给他处理伤。
因为心里只想着他的伤势,并没有在意他在哪里。我抱着药箱我就闯进了浴室里,此时他的上身已经脱光了,正在解裤腰带。瞧见我进来了,他也没说避一下,还在继续脱。
我觉得很尴尬,很难为情。也不好意思吱声,忙把药箱放在洗手台转身就想走。可是转得太急,浴室那种门又很活,脑袋一下子就撞上了。跟着脑袋一昏,脚下踉跄几步就朝丰子染倒了过去。
“这是诱惑男人的新招数么?”他单手扶住我的身体问。
“那,那,那个,是地板太滑了。”我结巴道。
他俯下身凑近我的脸,阴笑道:“你好像每次想要侵犯我,借口都是地板太滑。”
“谁想侵犯你啊!本来就是地板太滑,不信,你看……”
我双脚在地上蹬了两下,这才发现,我简直蠢得要死。干嘛要证明给他看啊,明明我就不是故意的。
我犯蠢的时候,他就那么严肃地盯着我。只见他头埋得越来越低,眼瞧着就要贴上我的面门了。
我瞥向墙角,不敢看他的眼睛,心头竟然如小鹿乱撞。
“算了,这两副身体我不喜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我扶起来,“要想侵犯我的话,等身体还原了再说吧。”
呜嗡――
如蒸汽火车出发前的鸣笛,我感觉七窍都在冒烟。
羞得我横冲直撞就跑出了浴室,拉上了门。我靠在门板上,心跳的声音从门板传到耳中,扑通扑通简直快得不得了。
真是的,我刚刚在期待什么,被他吻?
等我回过神才发觉,全身撞得好疼。生怕被他出来以后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于是我把空调温度调得很低,躲在被子里就睡着了。
这一夜,总是梦到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黑暗中,仿佛只有手,从一只变成一双,一双变成三只,接着越来越多。我被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包围了起来,它们纷纷伸向我。有的抓住了我的脚踝,有的抓住了我的胳膊,有的伸向了我的脖子。最后还剩下一只,那只宽厚的手掌,一看就是男人的。它也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它伸向了我的面门。
“滚开!”
我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闷得透不过气来。
“丰子染,丰子染!”我记得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一股冷风袭来,我的被子被丰子染从外面撩开。他用一只手撑着脸庞,侧躺在我身边注视着我。
“知道自己怕黑,就不要把被子捂那么严实。”他说。
我撅了撅嘴,低声说道:“你为什么要躺在我旁边?”
“就一张床,你不希望我睡在你旁边,难道你要睡沙发么?”
“不是我睡,是你睡,有没有绅士风度啊?”
“没有。”
回答得还真干脆,这个疯子、无赖、狗屁!
我翻过身背对着他,一扭头,他还那样定眼瞧着我。
“你不用睡觉吗?”我问他。
“我怕一睡着,某些人又鬼哭狼嚎把我叫醒。”
“我喊得有那么难听吗?”
“有。”
我也是够了,就不该过问他,爱睡不睡!
但是再闭上眼睛,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丰子染的声音,肯定是卫小弟的催眠术造成的,我这是要疯的节奏。
“想说什么就说吧,现在关着门又没外人,我不会嫌你丢人的。”他说。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唐光的脸,有些失望。我发觉我很奇怪,这个男人明明是我曾经朝思暮想的情侣。分手两年以后,也没有彻底忘记。然而如今,我更想见到的并不是这张脸。
尽管很多时候我不想承认,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我好像……
“你说,假王矾会在什么地方?”我问他。
“不好说,这个和明日之心有关系,等天亮以后去问问王亿万明日之心怎么来的。”他顿了顿又说,“尽量避免见到王金龟的父母,毕竟我们与本人的性格跟品味都有差异。”
“其实我还是很好奇一件事,就是王矾到底有没有结婚。”
“那是肯定的。”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带你到神秘交易所,我让你仔细看别眨眼。就是想你用心观察他,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带有一枚婚戒。”他解释道。
“万一只是带着玩呢。”
“那枚戒指应该是家传的,王金龟的父亲手里也戴着同款。”他说着伸出了左手,“而且,我现在也戴着。”
我也伸出左手,果然是一对的,而且很特别。我将手心贴上他的手掌,两枚戒指侧边竟然合出了一个很细小的“王”字。因为我手上这枚要细很多,文字半边就像戒指的雕花一样。
“我觉得,如果我们拿这条八卦去卖的话,肯定会捞到不少钱。”我笑着说道。
“你难道不好奇,还有一个与你戴着同样戒指的女人是谁么?”
“当然好奇,我有预感,明天回到王家,很多事情都会水落石出。”我得意道。
他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额头,浅笑道:“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
“你爸知道你今晚会在外面过夜么?”
我一惊,心想完了。等手里的事情结束了,回去老齐同志肯定又要掀桌子。这样下去还真不是长久之计,我恐怕得想个法子,让两位老同志安心才行。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我焦急道。
“既然那么麻烦,何不嫁了搬出来。”
“你丫又疯了,我特么光棍两年了,嫁谁啊!”
“我倒是不介意让助手成为妻子,这样办什么事都很方便,也不用考虑什么时候发工钱。”
啪!
我一巴掌按在他的面门上,拍出一声清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