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百岁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报复心也挺强的,乔洋觉得自己是唯一了解雷百岁的人,因为他和雷百岁一样,报复心也很强,只不过他多了一个属性――唯恐天下不乱。而对于雷百岁的计划,雷百岁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乔洋竟然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雷百岁想得也很简单,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用出其不意这招把我黑了,那我再用这招把你黑了。
雷百岁刚出离开市局没多久,所有人的电脑都被黑了,所有的电脑甚至市局大厅里播放着防火防盗宣传片的led屏幕都开始播放同一个视频,还是有声版本。视频上清楚显示着时间,正是齐大兵抓捕任务开始前二十分钟,内容呢,更劲爆了,王明喊着齐哥,说要跟他报个信儿,他贩毒的事证据都抓足了,让他赶紧跑路。视频播放时间并不长也就一分钟,不过内容却足够把这些事情全都说清楚了。
也是乔洋手快,不然这内部监控视频就得被消除掉了。
这视频一流出,王明就火了,立刻就被抓了起来,局长说都不管用。也是这人小心眼儿,平时得罪了不少人,这一出事全都是来落井下石的。王明也是没有想到雷百岁竟然来这招釜底抽薪。不过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又有句话叫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雷百岁看起来不爱说话冷冷淡淡的,骨子里却有点亡命徒的意思,这点儿光凭她抓鬼时的狠劲儿也能看得出来了。
放走那两兄弟雷百岁是做错了,违纪了。可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雷百岁就是傻也明白了这是王明故意针对她的。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局长就派她一个女的去守那个巷口?那天不管她有没有放人,最终的结果都会是一样的,不然大家都在全神贯注的抓人有哪个会闲着没事专门盯着她看?要是王明真的抓了她的小辫子也就算了,耍这种阴谋诡计却是雷百岁最看不上眼的。在雷百岁看来,这就是最不入流的手段了。
雷百岁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三天里雷百岁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呆着看书,《清静经》被翻烂了,又开始看《易经》。一点一点的啃,三天也才看了几十页,这都算资质好的了,加上雷老爷子以前教过不少,所以勉强也能看得下去,不至于看两句就去翻书。
三天之后,在家看书的雷百岁接到了刑警队长的电话,要求她复职,却被雷百岁坚定的拒绝了。队长被拒绝之后,说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要求她来市局,俩人当面谈,雷百岁同意了,收起了书,就去了市局。
来到了队长的办公室,队长正坐在座位上等着她。雷百岁上前问好,并没有敬礼,只是问:“您找我什么事还非得我过来说?”
“王明那档子事,是你弄的吧?”队长并没有回答雷百岁的问题,而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他缺德事做的那么多,说不定是报应。”雷百岁并没有正面回答。
“行了,你就别给我整这套了,你前脚走王明那点破事后脚就让人给爆出来了。我就是说了不是你干的,你自己相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雷百岁软硬不吃,无所谓的态度看得队长心头火气,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
“行了,你就别在这儿赌气了。我叫你来也不是为这事,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队长眯着眼睛问。
“不知道,什么事?”雷百岁根本不吃队长欲擒故纵那一套。
“你别给我装糊涂,王明已经被看起来了,那事是谁干的都查清楚了。我知道,局长当时同意了你的辞职申请,是有点让人尴尬,但是咱们当警察的,为人民服务,受点委屈也是很正常的,你不要赌气。”队长语重心长的说。
雷百岁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回道:“呵呵,队长,我手续都办妥了,您还有什么其他要交代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手续?什么手续?没我的准许谁给你办的手续?!”队长震惊的问。
“您是没同意,有人同意了。”雷百岁并没有透露太多,一句话说的含混其词,引人遐想。
“这...”队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从烟盒儿里拿出了一根烟点燃,抽了起来。一根烟都燃烧殆尽了,才想起来雷百岁还在这里站着,紧锁着眉头看了雷百岁一眼,然后才说:“算了,你要走,我也就不拦着了。走吧走吧。”
雷百岁得了指令,郑重的对队长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站在警局的大门口,雷百岁知道,自己和这个地方的缘分算是彻底的走到头了,以后都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地方了。可是辞职爽是爽,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急需解决,没了工资,怎么吃饭?雷百岁当警察才两年,虽然有补贴,可是光房租就要占了收入的一半。虽然她平常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但是存款也不多。好在房子都是半年半年租的,后半年的房租才刚交,倒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没地方住。
雷百岁之前在家呆着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将来,可是怎么想都觉得凭自己抓鬼的本事吃饭有点不现实。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先找到别的工作再辞职了。
后悔也只是一小会儿而已,很快雷百岁就觉得自己辞职是个正确的决定。在警局,自己受到的限制太多,那些事情,自己明明知道来龙去脉如何,却还要憋住。人犯了罪,只能由人间的法律制裁,而人心诡诈,变幻莫测,就是再厉害的心理学专家都很难完全把握所谓的人性。就光雷百岁知道的,每年不知凡几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从局里辞职,即使待遇再好,也很难有做长的。
雷百岁说,我只不过做了和他们一样的选择而已,却依旧难掩心中的失落。他们都知道自己辞职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而已。
世上没有净土,如果不想被同化,就只能选择离开,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直至找到最适合你生存的土壤。
雷百岁想了很多,还是没有想好要去做什么。而一直被雷百岁刻意隐瞒的乔洋,在听说雷百岁辞职这事板上钉钉无可挽回之后,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我说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事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想我堂堂一个八卦王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人,简直就是忍无可忍!”
“我故意不跟你说的,说给你听了,你会让我辞职吗?”
“我怎么不会让你辞职了?!你以为我会干什么?”
“大闹一通。”雷百岁闷闷的开口,四个字说得乔洋哑口无言,一阵心虚。确实,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大闹一通,让那些个局长队长什么的谁都下不来台!
“你大闹一通不要紧,到时候连累你没了工作,内疚的人会是我。”雷百岁趁着乔洋沉默的档口赶紧说话。
“我是那种看重工作的人吗?!”乔洋听到雷百岁这话,立马恢复了精神。
“不是,是我不想内疚而已。”雷百岁把问题归咎于自己的身上。
“额...好吧好吧!随你怎么说吧!哼,反正我在你心中就是没有地位就对了!”乔洋气不过,又说不过雷百岁,只能气呼呼的挂了电话。雷百岁知道乔洋的性格,寻思过上两三天这家伙就消气了,不用搭理,就回家吃饭去了。路过超市,雷百岁买了一大堆泡面,寻思着没了工资,要节省一点。
到了家,雷百岁煮了泡面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摊开了今天的报纸来看。一边吹着面条,一边浏览着今天h市发生的大事小情。
报纸每天都是些哪的水管儿爆了,哪的猫又跑到树上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对于雷百岁来说,报纸和新闻联播都是最好的佐餐工具。按照她的话讲,就是只有在新闻联播和报纸里才能看到社会欣欣向荣,一切都是正常发展的样貌。
看着看着,雷百岁的目光就被一则新闻吸引住了。报纸上写着,一家夜总会的保安,在凌晨下班回家的时候,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摔到了,头撞到了墙上,当场就脑浆迸裂,死于非命,记者末了好加了一句惋惜。
看着报纸上那个熟悉的夜总会名字,雷百岁的脑海中立马浮现了那天放走那两兄弟的那个小巷子,确实也够偏僻的。看着报纸上的消息,雷百岁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在心中替这人惋惜,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吃完了面,雷百岁洗了锅碗,坐在沙发上想着那天那两个讨债鬼,林一清和林二白。雷百岁看着那两个人资质不错,起了心思,自己抓鬼也好打鬼也好,总也需要助手。这样的助手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首先女的肯定不行,男的阳气不旺盛也不行,像这种阳气盛力气足的,最符合雷百岁心目中助手的人选,所以那天雷百岁才会选择当这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