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与乔寡妇做邻居
遭受到了这样的羞辱,不说韩明肃夫妇,就是韩金本人怎能轻易饶恕刘直。
小学没毕业的韩金在煤矿本身干的就是一个装卸工的工作,又脏又累,工资又不高,整个矿区也没几个女人,真没什么可留恋的,事情发生的第二天,韩金就将工作辞了。
他说,他要在秦都发展。明眼人都知道,韩金这个醉翁,辞掉工作留在秦都,并不在酒,他要复仇。
韩金虽然没文化,人又长得矮锉,这并不代表他不精明。恰恰相反,浓缩的往往都是精品。韩金为人狡猾,有仇必报,手段狠毒等特点,在矿区是出了名的。
这些桃园村和相邻的杏花村的人并不知晓,村里也有人认为刘直做得太过,并对韩金的遭遇有些同情,表现尤为突出的是卖早餐的乔彩云。
乔彩云知道韩金是个有钱的主,还是个外地的小伙儿,虽然长得黑粗,但他年轻啊,比起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刘蛮不知要强多少倍。
韩金这两天在村里打听,要租个院子住下来。村里的空院子很多,根据村委会的统计,30%的院子都空着。
情况各种各样,有儿女考上大学去了外地父母也跟着去的,有在秦都做生意一年到头只回来一次的,还有就是农村的暴发户移民到城市后老家院子空下来的,还有一些有主无人居住的老宅子。
韩金这几天的电话接二连三,看了七八家他都不满意。几十年的老宅荒宅虽然不要租金,但那地方大家都懂,肯定没法住。宅子太大太脏长满荒草的,即便一个月的租金低到二百,韩金也不为之所动,因为他不差钱。
又是一天阳光明媚的上午,桃园村村口早餐摊,乔彩云正低头忙碌着。
“乔老板,来碗豆腐脑,一块葱油饼。”第一次听别人叫自己“乔老板”,乔彩云感到惊讶又好奇。
“是小韩呀。快别这样叫你大姐,摆个早餐摊算啥老板。”
“那也比我这打工的强。”韩金表现得既谦虚又客气,同时把乔彩云的虚荣心撩拨得痒痒的。乔彩云一下子对这个其貌不扬的人产生了好感。
“我听说你想在村里租个院子,打算在秦都这边发展。”
“看了七八个,没有合适的?”
“那是你没找对人。我家隔壁的院子空着没人住。”
“哦!看着像是新房。”
“两口子年前结的婚,满打满算在新房住了一个月,过完年两人到北京打工去了。家具家电床铺,家里的一切都是新的。”
“人家愿不愿意出租?”
“咋不愿意,谁跟钱有仇啊?老头老太太上月也去了北京,说是9月份就有孙子了。我还问他们年底回来不,他们说至少得把孙子看管到上幼儿园。你想租,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韩金说完谢谢,一抬头,看见乔彩云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进自家院子打电话去了。
韩金的早餐吃了一半,乔彩云出来了,说:“成了成了。一个月800,水电费单独算。”
“有点贵?”
“不算贵。屋里家具家电全都是新的。你500块在别地租个空院子,再把那家电家具配齐,还不得花个两万多?平均下来还没这个划算。”
看韩金没有表态,乔彩云赶紧补充说:“住在村口吃个早餐也方便。午餐和饭餐,想在大姐家里吃,大姐免费给你做。大姐平日就一个人过,多加一瓢水就能多两碗。不想吃啊,沿着这条路往东走个两站路,就能到镇上,那里有几十家馆子,生活方便得很。你要想跟媳妇到秦都去逛,村口就是班车。”
韩金苦笑了一下,乔彩云突然觉得自己提到了“媳妇”这个敏感词有些不恰当,赶紧道歉:“小韩抱歉啊,你大姐心直口快说了一句你不爱听的话。”
韩金倒是表现得极为大方,说:“没事没事。”
“再给你盛一碗?”
“够了,够了。大姐,人家没说啥时候可以住?”
“啥时候都可以,今天就行,甚至现在都可以。”
“那好,吃完饭我就去县城酒店把行李拿过来。”
“你去吧。哎,除了拿行李,你今天还有别的事没?”
“没啥事。今天如果能住,我把院子卫生提前打扫打扫。大姐,你有事啊?”
“帮我安装个淋浴器?”
“淋浴器?我是个装卸工,开翻斗车的,不会装那玩意儿。”
“很简单,不是城里人用的那种高级货,是乡下人用的简易淋浴器,也就是帮姐姐接个花洒。”
“那没问题。”
“你先去拿行李。回来后再说。”
韩金掏出了10元钱,递给了乔彩云说:“零钱不着了。”
“哎,哎,哎!”还没等乔彩云把话说完,韩金就转身离开了。两个小时后,韩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乔彩云家院子。
乔彩云的早餐摊一个小时前就收摊了,雇的两个人也各自回了家。看到韩金进来,乔彩云将大铁门合上了。
“喝点茶,喝点茶,满头大汗的。”
“谢谢啊!”
“住在隔壁就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就别跟你大姐客气了。”
“租金怎么付?”
“租金不急,先看看房子再说。”
2000年以后,桃园村大多数人家拆掉了过去的泥瓦房,盖起了一砖到顶的平房。
房顶铺有楼板,楼梯架在外面,平顶房子的最大好处一是造价低,二是可以晾晒粮食。缺点也很明显,就是轻而易举就可以从平顶房的女儿墙跨到邻居家的院子,再从邻居家房顶的楼梯下到院子。
家家的房子一个样,高度也差不多,理论上讲,从自己家的房顶可以走到村里任何一户人家的院子。好在多数人家的院子都养狗,村子也很少发生盗窃的事情。
乔彩云领着韩金上了自家房顶,跨过一尺高的女儿墙,沿着邻居家的楼梯轻轻松松地走进院子。
窗台上摆着一些杂物,她从一只烂棉鞋里掏出了邻居家的房门钥匙,打开了房门。
正如乔彩云说的那样,的确是婚房,一切都是新的,装修得还挺豪华,所有的家具家电上面盖有塑料布,韩金揭开后,发现里面一尘不染。
“把地拖一拖,窗台擦一擦就可以了。这是房门上的钥匙,这是院子大铁门上的钥匙。”
“不错,不错。谢谢啊,大姐。”
“不用谢,我都说了嘛,你住在这里以后咱就是邻居,我一个人住,有你这个精壮的小伙子做邻居,晚上我也不会再害怕了。”说着,乔彩云的手不自觉地捏了一下韩金黝黑结实的胳膊。”
“电话是多少,我给房东打个电话?”
“打电话干啥?”
“付房租啊?”
“房租给我就行了。我们两家关系非常好,他全权委托我管理,出租。”
韩金从乔彩云热情的话语中已经猜出来了这个爱贪小便宜的女人可能从中“抽成”了。但看到眼前房子里崭新的家具家电,生活交通都很便利,咬咬牙,便答应下来。
“好,我把房租给你。怎么付?”
“压三付六。”
“什么意思?”
“家电家具都是新的,房东坚持要压三个月租金,付六就是每半年付一次。”
“好,可以。”
“我就知道你是爽快人。”
乔彩云一次性收到了半年的房租,又收了三个月押金,高兴地说:“你先搞卫生,大姐我去包饺子,中午就在大姐家吃顿饺子。第一天住进来,也算大姐请你一次。”
韩金说了一句:“好!”
乔彩云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