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的笑容近在咫尺，脸色却突然苍白起来，她躺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我，又问了一句：“你说，要是没有了这个孩子，他还会这么爱我吗？”
米兰笑的太温柔了，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看她脸色下意识的觉得不好，我脚跟发软的站起来，就看到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而她的下身，已经晕出来一滩血。
那血不知道出来了多久，甚至已经有一点发黑发紫，我看的浑身发麻，脸一白差点就晕了。
就连我的大脑，都跟着空白了两秒。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当初刚发生车祸的那个车库里，车灯，血，刹车声，高跟鞋声。
“红豆？”
米兰气若游丝的叫我。
我恍惚间尖叫一声：“医院，医院！”
我手忙脚乱的去拿手机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往外面喊，还没有喊出来两句话，我自己腿就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抬手去晃米兰的手臂：“米兰，你知道你在干嘛吗？那是你的孩子啊，那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啊。”米兰趴在枕头上，笑的很虚弱：“我不要他了嘛，我本来也不想要他的。”
我当时被巨大的情绪渲染，对着手机和门外的人大声喊。
最开始门外的保姆有些茫然，似乎并不能理解我在说什么，但是当她看到床上米兰身下的鲜血的时候，也跟着惊呼着退后几步，匆匆忙忙的去打电话。
一切都显得像是加了快速读条一样，所有人都显得手忙脚乱起来，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从头观察到尾。
我能够感受到米兰的每一点痛处，但是却无法掺杂其中，一直到又到了医院，米兰被送进去，我就呆呆的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等着。
身边是保姆。
保姆显然也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当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之后，就只剩下巨大的恐慌，所有的不安都涌上心头，保姆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姆一直在对着手术室双手合十的念叨：“这个孩子一定要留下来啊，一定要留下来啊。”
说着，保姆都恨不得磕两个头。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脏里的情绪，哑着声音下意识的安抚她：“不要担心了，她会没事的。”
那保姆听了我这句话，突然爆发了：“您没事儿！您当然没事，您们所有人都没事，但我这个做保姆的怎么办？黎先生嘱咐我照顾好米兰小姐的，要是米兰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我也就离死不远了！”
保姆说着，又跳起来，似乎是想跑掉，但是跑了两步，又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直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个年龄足够做我母亲的女人，此刻在地上狼狈的蜷缩成一团，我的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些嫌恶。
我就退到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等。
黎明来的时候，米兰还没出来。
他显然是刚刚接到消息，冲过来的时候来势汹汹，眼眸都是猩红色的，那保姆还蹲在地上哭呢，大概是挡了他的路，被他一脚踢开，然后他直奔着我而来，扯着我的脖领冲我吼：“怎么回事？”
“你的保镖没和你说吗？”我抬头看他，目光冷漠：“米兰自己吃了堕胎药，大概就在你送我去她哪里之前十分钟左右。”
“我他妈问你是怎么回事！”黎明冲我吼：“我之前见她还好好地，我出门之前都是好好地！”
他的眼眸猩红，脸上的表情都跟着狰狞。
我和他对视了两秒，开始由衷的佩服米兰。
她大概能够猜到黎明的反应，但是还敢吃这个药，还敢做这种事，怪不得能跟黎明斗智斗勇这么久。
“我怎么知道呢？”我抬手轻轻地抚开他的手：“你可以等米兰好了，进去问她。”
黎明是真的火了，手一甩就把我甩开，我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跟着差点儿撞到那边的墙壁上。
黎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烧的像是铁碳一样，我总觉着他下一秒就会冲上来一把把我捅死。
过了好几秒，黎明像是好容易压制住了那种情绪似的，缓慢的向我走过来，目光冰冷而又带有胁迫性：“你去找她的时候，她和你说过什么？”
我心知黎明现在这脾气，我不能招惹，干脆就从头至尾都捧出来了，米兰和我说什么话，我都原封不动的转给他。
“所以。。。”黎明脸上的肌肉一动一动的，他用一种冷漠的眼神来看我，里面似乎还燃烧着冷焰：“她堕掉这个孩子，只是为了证明，她重要，还是这个孩子重要？”
“我不清楚。”我如实回答：“她和我说过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我才看到她流血，打了电话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黎明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等着。
时间越长，他的脸色越难看。
我也隐约有些不安。
到时候米兰出来，黎明会对她是什么态度？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缓慢的推开，医生从门内进来，走到黎明对面，叹息一声：“抱歉，黎先生，孩子没有保住。”
我站在一边，清晰的看到黎明的脸变得越发狰狞。
“她人呢？”黎明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几个字。
黎明话音刚落，我就看到米兰躺在手术床上，被几个护士推出来。
她明显还有意识，眼眸无神的望向四周，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顿，看到黎明的时候，眼睛就要再也挪不开了。
护士推着她往前走，她的眼眸一直落到黎明的身上，黎明也一直冷着眼眸看她，一直到她的人都被护士给推走，拐了个角，车都看不见了，他才猛地一回身，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走廊墙壁上！
“黎先生，您不要急，孩子的事情以后还会有的。”医生在后面好言相劝。
“滚！”黎明回头怒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