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集训还在继续，接连十几天马不停蹄的训练，让三连的女兵灰头土脸，男女都分不清了。晚上去浴室间洗澡，洗出来的都是黄泥水。

　　 而季凉好不到哪里去，所有的训练她都是亲自跟着去的，本来不用这么辛苦，可是程燕西不放人，天天拽着她，一眼看不到季凉就发火，除了季凉，没有人能近得了程首长的身边。于是十几天之后，季凉浑身都晒得有些黑了，却唯独右手却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好累啊！”某天，结束了一天的训练，程燕西跟季凉往寝室走，程燕西突然开口。

　　 “今天只不过陪着跑了五千米，怎么就喊累了？”季凉哼了一句。两个人手牵着手，闲庭漫步的样子。并不是季凉想跟程燕西如此悠闲，而是她自知逃不了，只能认命。

　　 “就是因为好久都没跑，所以累了啊！”程燕西‘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意有所指，“还有啊，天天晚上睡地板，都休息不好。”说着，抬手装模作样的敲了敲肩。

　　 “哦？程首长这么说，意思是今晚要搬回自己的营房，去睡自己的软床吗？”季凉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我这就叫小赵去给你搬东西。”

　　 “哎……别别别！”程燕西连声制止，转眼间又换上了一副‘娇羞’的样子，“我的意思是，今晚，可以跟你一个床吗？”

　　 “咳咳……不可以！当然不可以！”季凉连忙摇了摇头。这十几天，程燕西都是睡在地板上的，虽然那家伙经常会打着‘晚安吻’的旗号对她动手动脚，可在季凉的义正言辞下，总得来说并不过分，季凉只当他转性了收敛了，谁知道，原来是藏得深了，本性还没露出来罢了。

　　 “为什么不可以？我保证什么都不做。”程燕西呈举手立誓状，“特别单纯的抱着你睡，只是为了好好睡一觉而已。你看我们又不是没有同床过，我们……我们连三三都有了，你不要害羞嘛！”

　　 程燕西说一句，季凉脸上的红就深一分，可是说到最后，季凉突然变了变脸色，“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三三是我自己的孩子。”

　　 “你又逞强，你自己一个人哪能生孩子！”程燕西依旧笑嘻嘻的。

　　 “你……”季凉脸一红，对程燕西这种死皮赖脸的行为很是无语，皱眉道：“那也不行！任何婚姻以外的不轨行为，都是应该受到谴责的，都是必须禁止的！你这样的行为，是严重违反军纪，要记大过的！你必须杜绝这种想法。”

　　 程燕西听到最后，眉毛挑的老高，赞同的点点头，“还是季指导员觉悟高。”

　　 “你知道就好。”季凉瞪了程燕西一眼。

　　 “那我们回去就复婚，这样就名正言顺了吧？”

　　 “你……不行！这件事，我要慎重考虑一下。”季凉拧着眉，大步往前。

　　 “你还要考虑？你不能再考虑了。”程燕西紧追不舍，“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你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尽管来问我，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结婚这种事就不要考虑太多……”

　　 “结婚这种事才需要考虑！”季凉冷冷的打断程燕西的话，“第一次婚姻已经够草率了吧？想当初谁半夜拉着我就去了民政局的？谁拿枪指着我逼我签字的？领了证不说，还……晚上还那么对我……离婚的时候也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被你离婚了。所以，没有下一次了，跟你有关的任何事，我都会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季凉忿忿说完，正好走到寝室门口，甩开程燕西的手就要开门。

　　 “……对不起。”程燕西悠然道了一声，突然从背后抱住季凉，身子紧贴在她身上，像是寻找安慰，又像是在给季凉安慰，自嘲愧疚道：“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我以前那么混蛋，对不起。”

　　 季凉开门的速度慢了下来，轻轻拧着钥匙，“好了，不说了。”

　　 “可是……”

　　 铃铃铃――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季凉连忙趁机推开程燕西，走进房间，程燕西随后跟进门，将房门关好。季凉拿出手机一看，却是江姐的一通视频电话，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接起来。

　　 “江姐……”

　　 “哇……妈妈……”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三三的哭声，三三泪盈盈的小脸出现在对面，季凉的心一痛，隔着屏幕，看到女儿脸上的泪珠，心痛却毫无办法。

　　 看来也是江姐实在没办法了，不然不会让三三跟她通电话的。

　　 程燕西也听到哭声，顿时神经一紧，心脏也突突的跳得快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他的女儿哎，是他和季凉的孩子啊，他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要做三三的爸爸，谁知道，他本来就是那小家伙的爸爸啊！可现在该怎么办呢？突然做了爸爸，好像有些激动……

　　 “乖啊，三三，不哭，再过几天妈妈就回去了，很快的。”季凉隔着屏幕安慰，“三三不要哭，乖乖睡觉好不好？”

　　 “三三想妈妈了，呜呜……”三三抱着手机，小脸几乎贴在屏幕上。

　　 “三三快来擦擦泪。”江姐在那边，拿着纸巾给三三擦着泪，道：“三三不哭。”

　　 程燕西走到季凉身边，扶着她坐到床上，突然露出脑袋在手机屏幕前，咧嘴一笑，“三三。”

　　 小家伙被程燕西突如其来的打招呼吓得一愣，眼睛霎时瞪得老大，也不哭了，扁着嘴抽抽搭搭，奇怪的问，“你怎么在？”

　　 “我当然在啊！”程燕西使劲凑着脑袋往镜头里挤，“我跟你妈妈在一起。”

　　 “为什么？”三三问完，突然嘴巴一张，又嚎啕大哭起来，“妈妈不跟三三一起……”

　　 “我，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呀，三三，你怎么又哭了？”程燕西看自己把三三弄哭了顿时慌忙的不知所措起来，看了看季凉，急道：“季凉，你快哄哄她啊！”

　　 季凉气恼的瞪了程燕西一眼，道：“你别说话了！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我也是为了三三好啊！”程燕西扁扁嘴，想到什么，忽然夺过季凉的手机。

　　 “喂！你干嘛啊！”

　　 季凉一急，却被程燕西拦住，程燕西拿着手机，举得高高的，冲三三说道：“三三，别哭了，跟你说个惊天的大好消息。”

　　 “哎呀呀，”江姐那边的声音传过来，哄着三三道：“三三，我们来听听程叔叔想跟我们说什么好不好啊？”

　　 “江姐，这你可就说错了！”程燕西突然开口，刚刚还在玩笑的样子突然变得有些意味不明起来，他张了张嘴，“我是三三的爸爸啊！”

　　 季凉攥着程燕西的手陡然落下来，反应过来后，怒道：“程燕西！程燕西你乱说什么啊！你别说了！”

　　 “我就要说！”程燕西转过头来对着季凉，情绪有些激动，“为什么不让我说？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这件事，江姐不是也知道吗？为什么不能说！我是三三的爸爸，三三是我跟你的孩子啊！”

　　 “你不是一直不承认吗？从三年前开始……”季凉仓皇的一笑，似眼中带泪。

　　 “你还是介意这件事……”程燕西神色一痛，“我以为这么多天，你已经释怀，我一提你就挡着我……既然如此，我们就现在把话说开了。有句话叫关心则乱，我当时看到视频整个人就慌了，又加上程然的乱搅和，我完全乱了，我……我失去了所有的判断能力，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可能会被温堇轩……对不起。”

　　 “我介意的是你不信任我。”季凉灼灼的盯着程燕西，“当时，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也不听……”

　　 隔着屏幕，三三哭声渐小，因为看着那边两个人说起话来都不搭理自己了，又是好奇又是委屈，扭头问江姐，“江阿姨，妈妈跟程燕西在说什么啊？”

　　 “咦？”江姐疑惑的问道：“三三怎么知道他叫程燕西？”

　　 “他告诉我的。”三三笑了笑，“他还想当我爸爸呢！”

　　 江姐挑眉，“那你觉得他可以当你爸爸吗？”

　　 三三转了转眼珠，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他有枪。”

　　 “所以呢？”

　　 “所以很厉害。”三三转而开心的笑道：“他很厉害的。”

　　 “很厉害，所以有资格做你的爸爸吗？那他说他是你的爸爸，你觉得开心吗？你想让他做你的爸爸吗？”江姐有些期待，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那……温叔叔呢？”三三天真地问道。

　　 江姐一愣，温堇言，是啊，那个孩子可怎么办……

　　 “现在你还不信我吗？我保证以后唯你是尊。”

　　 “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季凉跟程燕西两个人还在吵，三三眨了眨眼，拱进江姐怀里，“困了。”

　　 “困了三三就睡吧。”江姐轻柔的拍着三三，“再过两天，爸爸妈妈就能一起回来了，我们三三可真幸福啊！”

　　 “爸爸是谁？”三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

　　 “就是那个有枪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