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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相遇雪泱宫

邪王,别对我用... 千焕1 5341 2023-09-09 01:09

   关于子清以前是怎么对待蓝嫣,她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子清做戏功夫极好,外人都不知道,所以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后來子清把蓝嫣推上正位,心知是立储风声过去,他要开始报复,但是不管怎么说,在立储诏书未宣读前蓝嫣还不能有事。

   只要蓝嫣沒事,蓝府的声名不受影响,就算永昌侯府不站在子清这边,也是不会偏帮其它皇子的。

   “是,奴婢马上就回话过去!”

   **

   昭帝风九天,今年四十三岁,虽不如年轻之时俊美,却依然丰神俊朗气宇轩昂,一身明黄的龙袍更是衬得他华贵非凡。

   他放下手中正批阅的奏折,歪着头,听完风清歌的话,脸上还是那般威严的神情,眼皮掀了掀,“他们所追之人,是你四皇弟的人。”

   “四皇弟的人?”风清歌很是讶异,眉头紧紧的皱起。

   昨晚穆天歌口中的窃贼,原來是风清焲的人,既然风清焲已向昭帝禀报了此事,那边防图也应该落到他手上了吧。

   “嗯,玄月那个六皇子也是有些能耐的,來皇城才半个多月的时间,竟然把邺城的边防图弄到手了,好在你四皇弟早在他身边安排了人。”风九天语气中,丝毫不掩饰对风清焲的赞赏,终于抬头,看向风清歌。

   他对这个儿子,虽然一直是处于若即若离的状态,但并非是不喜欢,他对他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他眸光幽深,直直的对上风清歌的眸子,嘴唇翕了翕,似是想说什么。

   风清歌装作沒看见,轻轻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波澜不兴,“原來如此!玄月国还真是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子清……”看着风清歌故意避开他的目光,风九天眉宇间染上几丝失落,声音亦带着几丝苍凉,“二十多年了,你从來沒有叫过我一声父皇!”

   他们是父子,然而,他们独处一室时,依然只是君臣关系,甚至比君臣关系还疏离许多。

   风清歌嘴唇抿了抿,却是一语不发,只静静的立在那里,半晌才道,“自你亲手点然雪泱宫纱帐的那一刻,我便再沒有了父亲!”

   那语气很低很低,仿佛呢喃,听不出來有怨恨,满满的都是伤痛。

   那三个被刻意遗忘的字,突然被人提起,风九天只觉心中像是,被针突然刺了一下,一陈尖锐的痛遍袭全身,脸色一下子白了,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扶着玉案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却依然感觉肺部缺氧得厉害,脸上皮肤皱成一团,那岁月留下的沟壑,终于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明显。

   “这些年,你,有沒有后悔过?”风清歌终于抬起头來,看着那个高高在上,却瞬间变得苍老的男子,眸光流露出一丝悲伤,逼近一步,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

   “终究是她负我!”风九天嘴唇有些哆嗦,却是怎么都念不出那个名字,他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纵然心中后悔过无数次,却依然忍着嗜心的痛,紧咬牙关,声音猛然拔高,声嘶力竭,“是她负我!”

   只有这样,只有认定是她负他,他才能不被悔恨和思念折磨致死,虽然他心中知道,当年的事情太草率,很有可能是他冤枉了她!

   守在门外的宫人,被这一吼吓了一跳,只有年长的管事太监,全寿公公知道皇帝此般激动是为何,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沒听见。

   “如此,便沒什么好说的了!”风清歌眸光一暗,脸上的悲伤退去,复回开始时的面无表情,向风九天恭敬的行了个礼,“我只是來告诉你,对穆天歌等人多加防范,若然你沒有别的吩咐,我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风九天表态,转身大步离去,沒有丝毫停顿。

   风九天轻轻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耳边仿佛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以及那娇媚含嗔的埋怨,“皇上,你说好了要带臣妾去赏月的,您又骗了臣妾。”

   “朕是批奏章批得太认真,才忘了。雪染,有沒有你想要的东西,朕送给你当补偿好不好?”那时的他,对着她说话,语气总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宠溺。

   “好,可是臣妾想要什么,皇上都会送?”她的笑带着狡黠,眼睛发着亮,如那天际的星子一般璀璨。

   他知道她又想出什么难題刁难,可是看着那如星辰一般闪耀的眸子,不自觉的就点了头,“你说,只要雪染想要,天上的月亮朕都叫人摘下來。”

   “臣妾想要的东西,皇上可听好了,臣妾一要东海龙王角,二要虾子头上浆,三要千年陈壁土,四要万年瓦上霜,皇上,您可是金口玉言,不能再骗臣妾哦……”

   “全寿!”风九天只感觉太阳穴的地方隐隐作痛,比心中的痛还厉害几分,不由得大喊。

   “皇上!”全寿公公赶紧推门而进,见风九天按着太阳穴痛苦的样子,一惊,忙小跑上前,替他轻轻按摩,“皇上,你的头痛又犯了?來人……”

   全寿刚想命人去请太医,便被昭帝阻止,“不必了,你替朕按摩一下就行!”

   “是!”全寿脸上闪过一丝悲戚。

   自从二十三年前雪妃走后,皇上便患上了这头痛的毛病,只有他知道,那是经常思念雪妃娘娘的缘故,皇上只有在思念雪妃至深时才会头痛欲裂。

   每每想起雪妃娘娘,全寿都倍感唏嘘,都是命运弄人。

   若是那日,大皇子沒有夭折,皇上是不是就不会有那般的愤怒,就不会做出那样让他后悔终生的事情?

   虽然当时那封信算是有力的物证,可是并沒有找到写信的人,亦沒找到相关有力的人证,谁又能保证不是栽赃陷害?

   毕竟是宫里,复杂得很,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的,何况皇上又是那宠爱雪妃娘娘,不知道暗里早已为她引來了多少仇恨?

   偏偏大皇子病逝,皇帝素來疼惜大皇子,惊痛交加,雪妃又是那般刚毅,见皇上不信她,居然便心灰意冷的一口认下,于是悲剧便这么发生了。

   这些年來,皇上的内心有多么煎熬,他最是清楚。

   虽然皇上表现得,好像早已遗忘了雪妃这个人,可是,只有他知道,皇上的头痛发作得有多么频繁。

   “全寿,我们去雪泱宫走走!”待到头痛轻缓许多,风九天睁开眼睛,眸中尽是悲伤。

   “是!”全寿一惊,这二十三年來,皇上虽思念雪妃甚多,但却是从來沒去过雪泱宫的,亦沒有提过这三个字。

   他张了张嘴,却终是沒有出声劝阻。

   他陪着风九天,沒让人跟着,绕过御花园,拣了条偏僻的小道,悄悄的來到了雪泱宫。

   因着雪泱宫里宫里的禁忌,自那场大火以后,雪泱宫周围就用铁栅栏给围起來了,沒有人敢去,成了一座废弃的宫殿。

   如今,四周已长满了及人高的野草,很是荒凉,微风吹來,那些野草舞动着,形成一圈圈的波浪。

   风九天只觉得头又痛了起來,精神有些恍惚,只感觉腿都有些微微颤抖,这,还是当年那金碧辉煌的雪泱宫吗?

   怎么一点痕迹都找不出來,那场他亲手点燃的大火,竟然将这座宫殿毁得那样彻底?

   “皇上……”全寿担忧的轻唤,终是不忍看见昭帝悲恸不能自己的样子,“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触景何止是伤情,会伤心啊!皇上的心,已经被伤得够深了。

   此时已近午时,虽快要入秋,太阳退去了那份炙热,但还是很热情的挥洒着它明媚的光芒。

   风九天抬起头,似是被那明亮的阳光灼了眼,眸子微眯,眼角竟是沁出一滴泪來。

   “便回去罢!”直到眼角的泪水蒸发干,风九天才低下头,声音沉重异常,虽然來了,却终究是沒有勇气掀开野草,走进那铁栅栏。

   “是!”全寿心中松了口气,正欲起脚,却是听见野草里似是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凝耳细听,沒错,确实是从雪泱宫里传來的,一时间,只惊得动弹不得。

   擅闯雪泱宫,可是死罪啊,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风九天自然也是听见了人声,而且好像还是女子的声音,他脸色难看到极点,眸光也变得阴鸷而愤怒,二话不说,便掀开野草往里面走。

   全寿只觉混身冰凉,也跟着走了进去。

   那铁栅栏是上有厚厚的一层铁绣,风九天推开铁栅栏,手上便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看着手掌的暗红色,他的目光又苍凉起來。

   当年的宫殿已是废墟,长满野草的废墟,他茫然四顾,竟是无法辨别方向。

   当年那几近奢华的正殿,那富丽堂皇的偏厅,那种满花草的阁楼,那似玉生香的寝房,都不知道变成了哪一堆尘土?

   “雪妃姐姐,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大皇子不要仇恨皇上……”那低柔悲戚的声音,在这阳光明媚的大白天,都透着几丝渗人的冷意來,弥漫着从骨子里透出來的悲伤。

   风九天一怔,那竟是宜妃的声音。

   他放轻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拔开层层野草,來到一个野草沒那么疯狂的地方,看见宜妃正坐在一堆废墟上,怀里似是抱着什么东西,很无助痛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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