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谢绝访客
“哦?这么奇怪?那就把大殿上的烛火灭掉!”魏太后一开始想着罗云意和司空家的人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可又觉得不像,难道这匹七彩霞衣真的另有玄机?
宫女依令将大殿上的烛火灭掉,整个大殿瞬间就陷入朦朦胧胧的夜色中,此时只见司空由轻轻将油布袋去掉,当他把最后那层绵软的麻布揭开之后,七彩光芒照耀整个大殿,犹如仙界神光降临,竟是让人要忍不住顶礼膜拜。
“七彩霞衣!这才是真正的七彩霞衣!”很多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这罗布的主人难道是仙人不成?人间的织女怎么能织染出如此光芒万丈的布出来,这只能是天上的织女才能做到的!
“这――”魏太后和孝和帝等人都已经说不出话来,就是叶染修、叶茗辰等人也是难掩震惊的神色,罗云意真的从天上偷来霞光洒在罗布上不成?
“太后娘娘,您觉得这匹七彩霞衣如何?”司空潭也是惊喜地望向发出灿烂光芒的罗布,罗云意真是太厉害了。
“好,好,非常好!”魏太后连连称赞道,虽然明知这是罗云意带人染出来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七彩霞衣的布料织染的太出色了,堪称举世无双。
“罗布的主人说非二十年之功不可染出这样一匹布料,她已经决定闭关研究织染之法,希望能再用二十年的时间染出九彩霞衣,到时她定会亲自将九彩霞衣献给太后。”司空潭再一次起身拜道。
“二十年?”魏太后和孝和帝对视一眼,看来罗云意是不打算在罗布上耗费太多心神了,今日罗布惊艳面世,必定会有很多人去寻罗布的主人,而司空潭当众说出罗布的主人要闭关研究九彩霞衣,想必一时之间罗布也不会遍地都是,那么太后手中的这些罗布就显得愈加珍贵了。
“是的,而且罗布的主人还说,以后每年只会织染出十匹罗布,全有司空家的布坊代售,她得潜心做研究。”司空潭说道。
“那朕和太后就等着九彩霞衣面世的那一天了!”孝和帝笑着说道,接下来罗云意的主要任务就是带领司农司的人研究高产作物而不是什么罗布。
虽然二十匹罗布引得众人惊叹连连,但最让人意外和震惊的却是魏太后当众宣布将所有的寿礼捐给灾民救灾,她只留下了最后那匹七彩霞衣的布料。
罗云意已经没兴致欣赏接下来寿宴上的歌舞,也没胃口吃什么宴席了,原本魏太后还说赏给她两匹罗布呢,可罗布都捐给了灾民,她也没好意思再提,最后拎着一斤金种子,拿着两斤贡茶跟着叶染修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累不累?”坐在马车上,见罗云意脸色有些不好,叶染修出声问道。
“累,真累!”罗云意抬头看向他,“如果有可能,我宁愿在地里干三天三夜的农活也不想参加什么皇宫宴席了。”
“皇宫的确不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地方,以后咱们少来就是!”叶染修本就不想罗云意进宫,现在就更不想了,自从被人知道能种出高产的东西,罗云意还在寿宴大殿的时候就已经被人过多瞩目了,刚才宴席散后若不是他手快,怕是罗云意这会儿已经被百官给围的透不过气来了。
“长风,从今日起,梁王府和西郊皇家田庄谢绝一切访客。”叶染修突然对赶车的长风吩咐道。
“是,小王爷!”长风答应道,守门的这点儿本事他长风还是有的。
“田庄的事情你也能管?”罗云意好奇地问道,叶染修的这个决定倒是正合她意,“叶染修,你觉不觉好像有什么人一直跟着咱们?”
叶染修微微一笑,看着她说道:“没事的,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其他的事情不要费心!”
没想到罗云意的感觉如此敏锐,从他们出宫之后,的确是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而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罗云意。
回到梁王府之后,叶染修亲自把罗云意送到了海棠阁,在离开的时候突然看着她问道:“我送给你的戒指带着吗?”
“带着呢,怎么了?”罗云意不明白叶染修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带着就好!”叶染修温情一笑,转身离开了,留下有些呆呆的罗云意。
次日一大早罗云意就准备去西郊田庄,却被通知从后门离开,原来王府前门都被前来的访客给堵了,长风光是拜帖都收的有些手软了。
“这些人都来找我干嘛?我不过是个司农官,只会种种田,又不会生金子吐银子的,他们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罗云意有些头疼地说道。
“你在他们的眼中可不仅仅是司农官,还是财神爷,亩产两千斤的稻米、千斤的黍、万斤的土豆、六百多斤的纯糖,这不是金子银子又是什么,你只要给他们几斤高产的种子或者教他们种出高产的作物,那就是给他们一座金山和银山,他们不来找你又去找谁呢!”叶染修道出了其中缘由。
京城的这帮权贵们可都是掉进钱眼里的主儿,像这种高产的东西他们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帝王的手里,唯有这样即便不是坐在高位的那个人却依然可以操控这个国家,否则大权一旦掌握在国君之手,他们和他们身后的家族就会土崩瓦解。
“我就算是财神爷,也不是他们的财神爷,虽然我这个人没有多么高尚的情操和伟大的目标,但我做这些的初衷都是因为老祖宗,若不是念在他老人家对百姓一片赤诚上,别说是司农官,就是给我一个丞相做,我也没兴趣。”罗云意说道。
“这些人你不用理会,长风都能替你打发了!”叶染修这次从北疆回来就是担心罗云意应付不了京城的这些突发状况。
“长风行吗?”罗云意有些怀疑。
“你可别小看他!”叶染修倒是对长风很有信心。
既然有人替自己挡了麻烦,罗云意乐得自在,她还得回西郊耕田去呢。
没想到到了西郊这边也有好多马车软轿等着,罗云意只得又从后门饶了进去,陶大人他们则是连田庄都不敢出了。
“罗大人,现在咱们怎么办?”原本在京中籍籍无名的司农司一下子成为了香饽饽,陶大人他们一时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不用管他们,你们在田庄里该怎么忙就怎么忙,就是暂时不能回家了,如果回到家有人找上你们,你们能受得了诱惑就受,受不了也别硬撑着,对方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别拿鸡蛋碰石头!”司农司这帮司农官在京城里没什么权势后台,那些权贵整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在罗云意的眼中,高产种子和种植方法可没有人命重要,反正迟早有一天这些都是要广告天下的。
“罗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太小看下官等人了!我们绝不会做对不起皇上和百姓的事情!”陶大人显得有些气愤地说道。
其他人也都表示出绝不会受人诱惑将司农司重要的改良种子或方法外泄的决心,不管这些人是真心还是敷衍,罗云意都挺感动的。
“在这里,我也不怕告诉诸位,一旦改良种子成功,我会奏请皇上将这种方法立即推广到百姓中间去,只有这样,咱们司农司努力做的一切才有意义。”罗云意说道。
“罗大人,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天下农人就真的有希望了!只是百姓们拥有的田地太少,大部分的耕地都掌握在少数贵族人手里,下官就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百姓。”秦大人有些忧心地说道,而他说的也正是罗云意之前就考虑到的。
大禹朝现在也存在一个弊端,就是秦大人说的大部分耕地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人口比重较大的百姓却占有极少的耕地,就算大禹朝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所有的耕地都种上高产的粮食,最后得益最多的还是少部分人。
其实,这个时期大禹朝耕地的情况和圈地很像,只不过情况更严重,而且很多荒地无人耕种,赋税严重也令百姓对自主耕地产生畏惧心理,很多时候他们宁愿去地主家做长工,也不愿自己种地。
这是一个国家土地和百姓生存的现状,也是罗云意一个现代灵魂仅凭一己之力还无法扭转的局势,她目前能做的只是改善这里落后的生产力和生产工具,进而提高这个国家粮食的总产量,让百姓们不至于真的无粮可食。
罗云意很清楚强国强民是一条很长的路,这条路上需要一位有魄力的睿智明君,需要一帮肝胆忠心的贤臣能将,需要上上下下同心协力,还需要一个稳定和平的大环境,而这些大禹朝目前并不具备。
不过,这也不是她需要操心的,她连自己的日子都没过明白呢,国事大事还是先放一边吧,也不知道京城这边能不能找到一些有关唐老头当年的痕迹。
从这天开始,西郊田庄和梁王府门外都挂起了一个“谢绝访客”的大木牌子,长风的工作就是每日里坐在田庄大门口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瞅着有什么人来田庄找罗云意或司农司的其他人。
也不知长风用了什么办法,也就两三天的功夫,真就没人来拜访了,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好奇田庄里改良种子的事情,罗云意也知道这种事情是防不住的,毕竟好几百号人的长工每天都要进进出出,如果有人真的有心要进来探消息那也是拦不住的。
“表姑娘,要不要收拾那些人?”这天傍晚时分,长风跑到后厨罗云意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今天中午他家小王爷说天热不太想吃饭,这不,晚上表姑娘就亲自下厨了,长风觉得他家小主子中午绝对是故意那样说的,嘿嘿,小主子出手也太早了吧,人家罗姑娘离及笄还早着呢,他得忍到什么时候!想想小主子还真是可怜,他得加把劲儿,争取早日把玉婷娶回家,可不能干熬成老男人。
叶染修此时若是知道长风心中所想,估计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不成器的东西,光想着自己的美事了。
“不用管他们,改良黍种哪有那么容易,种田虽说是一件简单易学的事情,但也是一件令人煞费苦心的事情,光靠看是摸不透其中门道的。”耕田看起来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可就不简单了,而且改良黍种更是难上加难,真正的核心技术目前也只有她一个人掌握了全部。
“好嘞,您说不用管小的就不问了,表姑娘,咱们今晚吃什么?好香呀!”长风吸了吸鼻子馋嘴地问道。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晚上炖肉、荷叶饭,还有鲜鲜的丸子汤!”田里的事情暂时不用罗云意费心了,现在只需要等待种苗长大授粉的那一刻便可以了,过两天她再用工部送过来的木制喷雾器喷洒一些药水有助杂交授粉,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太好了,小的今天又有口福了!”长风笑呵呵地说道。
“哈哈,看来我们来得也凑巧,今天晚上又能大吃一顿了!”此时,雷战虎的大笑声传进了后厨。
“云意妹妹!”司空潭带着丫鬟香珠率先走进了厨房里,而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和罗云意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脸蛋红红的,看起来很害羞。
“潭姐姐,你们来了,这位是?”罗云意没想到司空潭会带新朋友过来。
“这是晗影公主!”司空潭给罗云意介绍道,然后又凑近她小声地说,“这是皇后娘娘的小女儿,算起来她才是梁王府真正的表姑娘。”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罗云意很是正经地给晗影公主行了一礼,没想到把人家小姑娘吓了一跳。
“罗大人,快――快免礼吧,潭姐姐,这――这怎么办?”晗影公主有些羞怯地看向了司空潭。
司空潭“噗嗤”一笑,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什么怎么办,云意妹妹是和你逗着玩呢,我说过了,她比你大两个月,你喊她云意姐姐便是,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规矩!云意妹妹,你可别把咱们的小晗影给吓着了,她今天可是鼓足了勇气才出宫找你的。”
“找我?”罗云意看了一眼羞怯怯的晗影公主,当时参加太后寿宴她也没仔细看坐在上位的那些人,对于这位晗影公主也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没错,她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是有事相求!”司空潭笑着说道。
“晗影妹妹,你有什么事情要求云意妹妹,她只会种田做饭,你可以让她教教你厨艺啊,免得又把皇后娘娘的小厨房给烧掉!”雷战虎取笑地说道,随后就有几名男子也挤进了厨房。
除了罗云意最熟悉的雷战虎、叶茗辰,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叶染修和另一名俊朗无双的男子,而这个人容貌上和叶染修竟然也有几分相似之处。
“意儿,这是三殿下!”叶染修走前一步隔断了罗云意打量三皇子叶祁的目光,这丫头花痴的毛病看来是又犯了。
“下官见过三殿下!”罗云意赶紧又行了一礼。
“罗大人免礼,今天冒昧前来,倒是赶上了好饭食!”叶祁自然亲和之中又带些疏离的态度让罗云意微微一怔,眼前的三皇子看起来气度不凡,不过她也不记得寿宴上在叶染修那帮人里有此人出现,哪怕是淡淡一瞥,此人也令人难以忘记。
“三殿下说笑了,粗茶淡饭而已!”罗云意说道。
此时她心里也不免嘀咕两句,不是说谢绝访客吗,怎么今天叶染修他们带了两位皇亲贵胄过来?这小公主找她又是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