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民国女中医和男花旦(7)
“不用了。”灵怜随意将手一摆,“事发突然,我也理解,明天再拿钱过来也不迟。”
“啊!好好好。”那妇人抱着孩子鞠着躬连连道谢。
因为晚上闹了这么一出,灵怜再关了店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将近凌晨才堪堪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也不知道那叫厉雷的什么时候过来请自己去看戏,以防万一她还是起了个早,一大早的在医馆里面哈切连天的打。
罗素看到灵怜眼底淡淡的青痕,有些好奇的问:“大当家的昨儿可是没休息好?”
“没有。”灵怜揉了揉脑袋,“半夜的时候突然有急诊过来,我给看了看。”
“以前也经常有这事。”罗素道,“但是这也没有办法,病来如山倒,防不住的,可医馆也没有一天到晚都开门的道理。”
“是啊……”
稍微晚一些的时候,昨夜的妇人抱着孩子又走了过来。她将药钱结好之后对着灵怜又是一通千恩万谢,说灵怜给了他孩子一命:“昨儿您给的方子真的很好用,我孩子喝下去不到一刻钟烧就退了下去,今天早上起来就又和正常人一样了!”她笑着对灵怜道。
灵怜笑了笑,说这本就是医生应该做的。
“我为了给孩子攒上学钱,于是便去了大户人家当长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晚上很晚才能回去,孩子都是她的外公外婆看着,我也没办法陪他。”那妇人道,“没想到孩子就出了这种事,我最怕孩子还小,落了病根,那就麻烦大了。”
被妇人抱在怀里的孩子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和肉肉的小脸蛋,让灵怜联想到了以前见过的年画里的小福娃:“那他爹爹呢?”灵怜随口就问了一句。
“他爹爹是个读书人……”那妇人谈及此事的时候,眼眸一下子就暗了下去,“他爹爹聪明,考上了大学,又说什么国家培养知识分子,于是便去了西方读书。后来我有了孕,生了孩子,可是他说他在国外找了另一家知识分子的小姐。还说什么他拿了结婚证,和那女人是什么什么法律上的夫妻。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哪里有那种东西,都是媒人做媒,吃喝喜酒便算是成了一家人。他到底是个读书人,看不上我这种糙人也是理解的,那姑娘我也见过,长得就和大当家一样水灵,还有礼貌,会说洋人话,我看了都欢喜。”
“啊这……”灵怜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能把人家这种家事给问出来。
她连忙道了歉,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没事。”那妇人摇了摇头,“咱配不上就配不上,自己不行拖累了人家可也不好,是罪过。我看现在读书人混的可好了,就像让我儿子也去好好读书,这辈子可别像她老妈一样活的那么窝囊就是。”
说罢,她摆了摆手对着灵怜道了别:“今天我特地和那人家请了一天假,想要好好陪陪我儿子,就先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了。”她对着灵怜嘿嘿一笑,因为长期的劳作让她的脸颊也变得蜡黄粗糙,笑起来憨憨的,有股莫名的朴实感。
灵怜冲着她摆了摆手,道了别。
一边的罗素打着算盘,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被灵怜给听到了,她轻轻敲了一下那姑娘的脑袋:“说谁呢?”
“我说刚才那女人的丈夫呢。”罗素抬头,揉了揉被灵怜敲过的地方,“都说糟糠之妻不可弃,还读书人,我看书读多了脑子都是读书人的迂腐铜臭味,当代陈世美,若是有包青天,像那种嫌贫爱富抛妻弃子求富贵的男人早就该被砍了头!”
“你说谁应该被砍头?”罗素的声音刚落下,医馆外面厉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随后,那男人便脚踩着一双军靴走了进来。
灵怜连忙冲着厉雷笑了笑:“小姑娘不懂事,和我在这里说着玩呢,你别当了真。”
“那你这小姑娘可好大的胆子,连玩笑话都说的如此放肆,不错,有前途。”
这男人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和人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处都带着笑意。
罗素看了一眼来人,哼笑了一身后便低下了头重新算起了手上的账目,不再理会那人。
被刻意无视的人也不气,笑眯眯的对着灵怜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还是有劳大当家的过来捧场了,不过这戏演完了,还请大当家的向往常一样为我家那位诊个脉。”
“哪里的话。”灵怜讪笑一声,跟着男人出了医馆。
?医馆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老爷车,模样老旧,却是在这个时期最有排面的交通工具。
听这厉雷的话,那戏班子里应该是有人是他的家里人?想必上次他来抓药也是为了那个人抓的吧?
到了戏院,灵怜发现这次来的人明显没有上一次多了,只能说是一半一半,不至于到了人挤人的地步。
可依旧是有戏院出来的人领着他们走了“贵客专属路线”。
坐在那“vip区”的时候,灵怜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一个人问:“怎么今儿人这么少?上次人多的差点没把我给挤扁咯。”
“嘿嘿,你刚来这里,这就不懂了吧?现在这数,才是戏院里的正常人数。上次那是赤梅亲自上台表演。赤梅啊,可是我们这里远近闻名的角儿,多少人捧着,这人越捧越傲气,连唱戏都随心情来,哪天心情不好了,人直接就不唱了!他又是戏院的活招牌,连戏院老板都拿他没有办法。”
“哦,这是越有能力越会吊人胃口了。”另一个人点了点头,
“那可不,若是人家唱的好听还场场都唱,再好听的嗓子迟早会听腻味,人家这叫欲擒故纵,自己给自己留吃饭的底呢。”
戏剧开始之前,那老板照例上来一一请茶。见到灵怜和厉雷过来,他便又满脸堆笑的对着灵怜道:“今儿赤梅得空,若是您愿意,我可以安排您和赤梅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