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家在香港过的第一个新年,对于常家来说这没有什么值得高兴和庆幸的,因为常保贵来电说他很忙,不能过来和杨柳她们一起过年了。杨柳嫁给常保贵十五年来,这是第一次没有和常保贵在一起过新年!往年常保贵无论有多忙都会赶回来陪杨柳和儿子过年,所以杨柳接到常保贵的电报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呆在上海的常保贵的确是很忙,因为罗森所在的党派在内陆和*的争斗中已经很明显的处于胜利的一方。华夏内陆的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是罗森所在的党派的统治下了,上海在华夏是一个重要的城市,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但攻下一座城市容易,治理一座城市却是非常的不简单的。更何况上海这座城市在*败退的时候,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可怕的通化膨胀早就把上海的经融秩序和普通民众的生活搞得一 团混乱。再加上*败退时很多大资本家及有钱人带着大量的金钱跟着离开,很多工厂、洋行和银行都纷纷关门或倒闭,这种状况更是让上海的经济雪上加霜。
在这个时候,常保贵这些站在罗森所在党派的民族资本家自然就站了出来,他们
协助上海的新政府把民众的情绪安抚稳定下来,同时还要帮助政府把倒闭的工厂、洋行和银行清点好,人员也得安排好……
如此一来,常保贵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最主要是有一种激情,一种期待已久的理想社会即将诞生,而常保贵此时正为自已能够为这个理想社会贡献一份力量而感到兴奋中,不得不说,男人一旦以他心目中的事业为重,最先被牺牲掉的自然就是家庭的生活了。因此去香港陪妻儿过年的事就被常保贵自然而然的放弃掉了。
杨柳一家因为常保贵这个男主人的缺席,新年的气氛就显得不是很浓厚。特别是杨柳,整个人都有些郁郁的。杨柳这样自然就影响了她的三个儿子的心情。所以杨柳家连空气都有些闷闷的。
但小菊家就不同,自刘柱参加队伍后。她们一直就是娘仨相依为命,但现在多了一个周武!周武呢,在小菊一家人的面前,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在小菊娘面前,则是一个宽厚而又聪敏的青年男子,在壮壮面前则是一个既严厉又宽和的兄长,而在小菊的面前,却是对小菊的十分宠溺及时不时有几分耍宝的无赖相。让本来就知道周武心思的小菊有时颇有些感动,但心里却也透着几分迷茫,因为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周武的这份情感。因为她和周武呆在一起时并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一切都是平平淡淡的。
不过家里多了个周武。再加上在香港这大半年的生活是小菊一家最安定最和谐的日子。明显家里的空气要活跃了许多。更何况小菊娘这段时间也早就从周武对小菊的态度,猜到了周武的那点心思,所以她看周武的眼光慢慢的变成了看女婿的眼光。
周武是什么人?在队伍里可是特务营里素有狐狸之称的特工人员,对于小菊娘对他的态度的转变。自然很快就察觉到了,对于他心中早就认定的丈母娘,又怎么会不处处在意?自然相处下来,小菊娘对周武是越来越满意。以前还有那腿不好的顾虑,但如今大半年过去,周武的双腿由拄着拐棍能行走一段路程,到现在的不用拐棍就能行走一段不短的路程,把小菊娘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忧也完全去掉了。
这天周武练习完走路,又习惯性的到厨房里帮小菊娘的忙。还别说。这段时间周武呆在小菊家把小菊娘的那手好厨艺学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他人聪明,时不时还来点创新,让小菊一家对他的厨艺那是高度的赞扬的。本来小菊娘是不让周武学做饭菜的,她是一个有传统思想的农村妇女。她认为男人是应该在外面做事养家糊口的,而家务是女人的事。
但周武的一句话却让小菊娘沉默了,当时周武是这样说的,“小菊这么忙,根本没有时间做家务。以后的家务我都包了,现在学会做饭菜,到时也好把小菊养得白白胖胖的。”
一个做母亲的听到这种话,更何况此人还是被她当做未来女婿在暗暗考察的人,自然不会再说别的。要知道小菊在小菊娘的心里,可是不同于一般的存在。
“刘婶,你说这段时间警署怎么那么多事?天天让小菊去警署,这都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害得我们家小菊连去买过年的新衣都没有时间!”因周武不能久站,所以他坐在一张凳子上帮小菊娘揉面。
“也是!本以为她学校放假了,会有时间多在家里呆呆,没想到警署又忙了起来!好象听小菊说香港的这段时间治安不太好,从内陆过来的华夏人越来越多,已经让港府开始感觉到有些头痛了!”小菊娘边淘着锅里的小米边有些担忧的道。
“小菊的武功不底,她的安全您不用太过于担心!”周武安慰道。其实周武也是想着小菊放寒假了,在家呆有时间就会多起来,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让小菊的心里落下脚来。小菊对他只是象大哥一样的感情,没有男女之情,他这个如狐狸一样聪敏的男子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周武虽然知道,但却假装不知,一是认为小菊年龄还太小,对情爱这种事还没有开窍!二是他认为爱一个人是他的事,至于对方爱不爱他,他的爱都在这里,他的人都在这里,更何况天天守在一起,小菊日久对他生情也是不无可能的。可惜的是小菊太忙,一个星期都没有一天在家里呆着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双腿,依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他的心里依然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有些自卑的。
现在周武感觉自已的双腿在复键半年后,没有依靠外物的情况下能够站立的时间越来越长,能够行走的路程也越来越远,双腿也感觉到越来越有力,这让他的心里也越来越踏实起来。
因为只要小菊在家,常恭就经常找借口来找小菊,而周武早就从常恭看小菊的眼神及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感觉到了常恭对小菊的喜欢,但他因为他的双腿,心里虽不安却又有些无奈的。更何况常家和小菊家那种非同一般的关系及那段在海上的共同经历,也是让他忧心的。因为真正的比起来,他的各方面都没有常恭有优势。
在周武看来,常恭和小菊的年龄相近,又是罗森的侄儿,同时还和小菊有过一段共患难的经历,这些可都是他所不能比的。更何况他的腿连独自行走都不能,年纪还大小菊那么多,现在还呆在小菊家让小菊养着,这些实际情况都是他的致命伤,不过好在经地他的观察,他发现常恭每次来找,小菊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也没有少女见到心爱的人的那种态度。周武那颗有些不安的心才稍稍的安定了许多。
小菊娘看着嘴里说着不用担心小菊,但其实已经开始有些心神不安的周武,心里虽然满意的暗笑,但嘴里却道,“周武,有你那么揉面的吗?你都说小菊不会有事,干嘛还把面团当仇人样去掐?面是揉不是用掐的!”周武看了看手里那被掐得不成形的面团,因为心思被小菊娘的点破,第一次在小菊娘面前有了几分狼狈的感觉。
“刘婶,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心思被小菊娘点破的周武,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干脆脸皮很厚的笑着朝小菊娘问道。
“你这个人啊……”小菊娘这时也开始有些捉狭起来,似说非说的看着周武,而一向在小菊娘面前都是一副镇定而淡然的周武,心里的紧张与不安早就在脸上布满了。
小菊娘见周武那神态,有些不忍再逗他。更何况她也知道眼前的周武自双腿受伤后,在小菊面前早就没有了过去的那种自信和笃定。但既使再满意周武,那也是她的满意而不是小菊的满意。小菊娘是不会帮小菊定下终身的,她家的女儿是不同的。她要她的女儿将来的生活都幸福开心的,而不是象她一样,遇人不淑的。
“周武啊,我觉得你好是没用的!要我女儿喜欢才行!”小菊娘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后,就低头做事,没再去逗周武了,而周武听了小菊娘这话,脸上的失落明眼人一看就可以感受得到。
因为小菊娘和周武的沉默,厨房里只听到小菊娘碰触锅碗瓢盆时响起的声音,周武甩面团时‘啪啪’的声音,厨房里两人相处的那种愉悦很快就被一种沉闷所替代。
“娘!周大哥!我回来了!”正在周武有些后悔自已太早开口问小菊娘那个问题,让自已陷入眼前这种困境的时候,从客厅里传来了小菊那清脆而又带有几分愉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