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四娘和七娘倒是一致,两人都撇了撇嘴,四娘锦华还不屑的哼了一声,嘟道:“真是哪儿都少不了她们。”
七娘也道:“她两一来,一准儿没有好事。十一哥,不是你请她们来的吧?”
被问的长歌,头痛抚额。
她不在意帮助一家子姐妹,可明知道是麻烦,她哪里愿意惹事上身?
可正因是一家子姐妹,再怎么的,面上总要过得去。
说起来这五娘锦莲和六娘锦凤也是四房的女儿,人都进了门,长歌若真把她两给轰出去,落的是四婶娘安氏的面子,不管怎么说,安氏可是这两姐妹的嫡母。
长歌觉得,这些日子刘妈妈张罗着汤面铺的事情,雪见也跟着自己忙忙碌碌的,倒是疏于管理这院子了,才叫这两姐妹进了院。这倒也给她提了个醒,再忙,门户还是要守好的。
等从钵池山回来,少不得要好好整顿一下才是。
也不等长歌应话,文锦莲和文锦凤两姐妹进了屋。文锦莲笑着看了屋里的众姐妹一眼,笑道:“原是想去储秀园里看看母亲的,路过十一郎的清宴园,听说四姐姐和七妹妹来看十一郎,想着姐妹们好久也没聚一聚来,我和六娘也来凑个热闹,怎么,瞧你们这穿戴,是要出门作客?”
四娘锦华才要开口,六娘文锦凤哪里会给她开口的机会,瞥了长歌一眼,委委屈屈道:“既是姐妹们都去,怎也没捎上我和五姐?我们是庶出,也难怪姐妹们看不起。可再怎么看不起,我们到底也是文家的女儿呢。”
文锦华再忍不住,怒道:“今儿没有兄长们在,你作这个委屈的样子给谁看?我倒是想瞧得起你们呢,可也得你们做些让人瞧得起的事情来。”
“四姐姐何必说这样的话,六娘不过说两句罢了,倒叫你这样训她。她小,不懂事,就是说错了什么,四姐姐是做姐姐的,就算不肯体谅,也当好生说才是。这样赤急白脸的,不知道的,还当六娘怎么惹了姐姐呢。都是一家子姐妹,本该和睦些,亲亲热热的,不好么?为何四姐姐每次见我和六妹妹,都恨不得吃了我们的样子?”
七娘锦幼附在锦瑟的耳朵,低声道:“谁又不想和她们亲亲热热的做好姐妹了?可是谁敢?”
锦瑟到底是远房的堂姐妹,并不好说什么,只是朝锦幼笑了笑。
长歌是主人,也不好真叫人在她这里吵起来,何况还要出门呢。
便做起和事佬来:“都是一家子姐妹,就别置气了。我和四姐七妹还有阿瑟正打算出门呢,五姐和六姐若是想一处玩,等我们回来,再邀请两位姐姐来我这里作客,可好?”
这几人要去哪里,五娘和六娘是早打听清楚了的,要不然也不会赶着时间,凑凑的进门。
六娘嘴利,年纪也小,不过比长歌大了月许,听了长歌的话,柔着声音,一派一天真道:“十一郎这是带上姐妹们要出去玩?我和五姐姐在家里也闷的很,不如我和五姐姐与你们一道去?”
见长歌要拒绝,五娘跟着道:“十一郎不愿意带上我和六妹妹?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事情,叫十一郎厌了,要不然为何四姐姐和七妹妹都能去,我和六妹妹却不能跟着?若我们真做了什么叫十一郎生厌的事情,我这里给十一郎先赔个不是了。十一郎就原谅我们,可好?”
六娘得话,上前就拉了长歌的袖子,求道:“十一郎,我和姐姐整日闷在屋里,你就带我们一道出去好不好?”
长歌知道自己若不答应,今儿她们也就都别想出门了。再说也不耐烦再扯皮,左右不过去趟钵池山,到时候叫人看好了这两人,别让她们出错也就是了。
说起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两姐妹虽然常常让人有一种想拍死的欲、望。但这种爹不管,娘又不靠普的孩子,自己想努力,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方法不对罢了。
长歌不愿意搭理五娘六娘,原因也不过是怕麻烦罢了,要说有多讨厌,其实也不至于。说白了她的心思不在小女孩子间的那点小争小斗上。
见锦华张口要反对,长歌赶紧摆手,真要让锦华开口,少不得又是一场吵,为了自己的耳朵不受罪,长歌抢着道:“五姐和六姐若是得闲,一起去玩就是了。只是我们这就要出门了,四姐和五姐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在马车上等你们。”
文锦莲和文锦凤相视一笑,文锦莲笑道:“就知道十一郎心疼我和六娘呢。我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与你们一道走吧。”
出门在外,又是在野外,少不得衣服脏了要换什么的,哪家小姐们出门游玩,又不带一两套换的衣服呢?长歌有心想说,又怕这两人回去再折腾,没得耽搁了时间,左右这位五姐和四姐差不多的身量,文锦凤和自己也差不多的年纪,实在弄脏了衣裙,换她们的也就是了。
既说定了,一行人便开始出门,结果到了门外一看,长歌就知道自己白操心了。五娘和六娘各带带了贴身的丫鬟,手上捧着包裹,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出门的衣裙?
看到那两个丫鬟不安的站在那里,文锦华嘴角露出不屑的笑来,这会儿她倒和七娘结起同盟来:“脸皮真是够厚的,这是摆明了要跟我们一道出门呢,哪里是凑巧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七娘锦幼倒是没应,只道:“回头也注意她们些,别在外头叫人笑话就是了。”
四娘也知道这是正理,不耐烦道:“也不知道十一郎怎么想的,带上这两个惹事精,行了,我知道了,回头叫人多盯着些。要是她们真敢做什么丢脸的事情,回来我非得告诉我娘。”
倒是五娘和六娘能跟着出门,这会儿心满意足,只是她两个可没有马车,少不得要凑在长歌身边奉承。
长歌既带了两人出门,总不好真叫她们走着去吧,早吩咐了雪见,让长安去镇上的车马行里雇了辆马车了。她可不愿意一路上,也受这两位堂姐的折磨。
等一行人到了仪门处,马车俱已等在外头,雪见过来请五娘六娘,两姐妹自是嫌弃那车马行里的马车,才要开口,雪见已道:“两位小姐请吧,十一郎的车,阿瑟小姐要陪着十一郎说话,奴婢和双木也得跟在十一郎的车上服侍,实在是坐不下两位小姐了,若不然,两位小姐和四小姐七小姐商议一下,搭四小姐和七小姐的车?”
这会儿,五娘和六娘可不愿意去惹文锦华那个爆竹筒,只盼着顺顺利利到地方就好,虽对车行里的马车不满意,可也不敢硬违了十一郎的意。只好委委屈屈的上了车。
等到车都开动了,锦瑟才长出了口气。
虽一直听说五娘和六娘如何难缠可气,但她并没见识过,这回总算见识到了,这两妹的行事,若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长歌见她长舒了口气的样子,不由失笑:“你也不必怕那两位,若是不喜欢,只不理也就是了。若真麻烦你,你只管到我身边来就是。”
锦瑟笑道:“嗯,我听十一哥的。”
她是打定了主意,到时候只跟在长歌的身边,免得出了错,叫人笑话。
因是去山中游玩,长歌的腿脚不便,想必不会上山,她和四娘几人又都不熟悉,还是跟在长歌身边安全些。再则,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堂姐妹没一个好相与的,就是最小的七娘锦幼,看着甜美纯真,其实才是个最厉害的,反倒是四堂姐文锦华,看着厉害,可六情上脸,心思倒叫人不难猜。
锦瑟自小是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的,哪里见过大家庭人与人关系的复杂,初来时,还曾羡慕过长歌过的富贵,所用之物,样样都是她没见过的,慢慢的,耳闻目染,才晓得十一哥过的也并不容易。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一哥出生富贵至极,可她不过比自己大了三岁,行事却是面面俱到,哪里象她,什么也不懂的?不只行事周到,能帮着堂嫂陆氏管家,就是外头的事情,也能帮着五堂兄出谋划策,五堂兄和堂嫂虽然也疼十一哥,却并不拿她当一般的孩子或者是小娘子看,十一哥每每说话,五堂兄和五堂嫂都能听到心里去。
她也想成为象十一哥这样的人,所以十一哥愁着胭脂铺人手的事情时,她不由自主的,就开口自荐了一回,原也没指望十一哥会答应,不想十一哥竟然同意了。
或许,只要她努力的跟着十一哥身后学着,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一个能对家中有用的人,也能在说话的时候,会让别人认真听取?
锦瑟暗暗心疼这位十一哥,却在心里更佩服她。
马车穿过北辰镇,路上约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钵池山。
一行人下了马车,双木推着长歌坐着的轮椅,身后跟着雪见,双林因被双影叫去镇上买药材,并没有跟来,余者四娘等人都在身边。
她们这边才下了车,守在山脚下的白大郎几人都迎了上来。长歌见着一行公子中,倒有两个面生的,想必便是李文敬请来的漕帮帮主家的公子,还有杨州云知府家的公子云三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