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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2008年2月3日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日。早上的时候听见有人呼喊着问庄里人有没有去鲁家沟的,听声音像五奶奶。我便撩开了窗帘的一角,眯着眼瞅了瞅,看到五奶奶的头探在她家的围墙顶上,下面作着回应的是四爷家二妈。她们具体说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弟弟还在身边熟睡着,我已经有些睡不住了,翻开了身边的一本残页的小说读了几句,又觉得心上烦闷,就又翻开了日记,我想写几句,不然我的这被愁填满了的心真的会让人窒息的。

  实在不知道写些什么,就呆呆地望着墙上的一副女明星的画像,看到了那白净的精致的脸颊,我的心上就热乎乎的。假如我能够考上好的大学,将来出息了,必定能够娶到这样好看的女子为妻,那时候刘雅红又怎么能给我制造如今这样大的伤害呢?

  这样思想着,我忽然急躁起来,似乎要一下子找到改变自身的法门。激动之余,总算是没有想到最好的进阶之路,只好又呆呆地将头伏在炕头上,眼睛看到仍旧熟睡的弟弟的黑色的头发,我难过地笑笑,自言自语地说:“还是无忧无虑的好,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好好睡觉,也是幸福的。人非得有实现不了的梦想才算是人生么?即使做了伟大的人,有了无数的财富,会一定得到幸福吗?”

  这样思考了一番,总觉得人生的虚无多于努力和奋斗,特别在想到自己的长大,又见到奶奶的年老色衰的身体,这种虚无是更加的攫住了我的心。这时候窗户上响了一下,我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不一会门被掀开了,奶奶裹着黑色包巾的脑袋就探在门口,她将一脸慈祥的笑容送到我的眼里。奶奶嘿嘿笑了两句,然后说:“两个懒疙瘩,还不起来!”奶奶说着便走进了房间,我们笑着说了几句话。奶奶略略靠着炕沿坐了坐,念叨着说这房里冷得很,然后她怕吵着弟弟,就蹒跚着撩开门帘拉上门又向上房去了。

  奶奶出去了,我再次见证了奶奶的面容和再次想到奶奶的这平凡的一生,更加坚定了人生的毫无意义,我便稍稍放松了思想,心里在重新思考人生该如何过活。这时候看到眼前的笔和日记本,我忽然坚定了写作的想法。是啊,人类能留在这世界上永存不朽的唯有这文字和思想了吧!那么能够把自己的思想留在这世上并且被后人铭记,是最为有意义的事吧?

  我的心又激动了起来,我想着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地读一读书,然后学会了写作,将我的这残破的思想整一整,变成一本书,此生此世也不枉为人一遭。

  但我的能力实在是无法实现这样高远的理想的,再者我该读些什么书才能让自己进步得快些?这一切我都是无从知晓的。而我对我的人生和眼前的世界了解得还是浅得很。唉!唉!唉!我终究还是太弱了些,就这样的现状我还想要飞上人上人的位置,简直可笑至极!

  不过我不会抹掉自己这点可怜的幻想的,我相信只要自己对自己的未来有了目标,剩下来的事就是练就能够成就目标的所需要的一切本事。我兴奋地穿了衣服,然后跑到墙背后上了厕所。

  羊圈里有两只母羊在叫唤,小羊羔也亲切稚嫩地叫着,其余的羊已经被爸爸赶出去打山了,现在是冬季,地里都没有什么庄稼了,放羊是最省心的时候。猪圈里的肥猪这时候正在吃食,只听见猪大快朵颐的哼哼声。我走出巷子,活动着身上的筋骨,直向驴圈小跑着走去。在驴圈门口,我望着榆树横生出来的一截枝干,我跳了起来双手抓住了在空中荡了几个来回,然后跳上了驴圈的围墙旁的窄路,向高处的土丘走去。

  我站在三爷家的梯田地旁边,望着北方延绵的黄土高岭,远处烟雾缭绕在半空,恍如仙家宝地。太阳已经跃出东山头几尺高了,冷冷白白的光线照着寒冷彻骨的大地,我尽最大的气力呼吸着,似乎要将体内的储藏了一夜的浊气全都要清除出去似的。

  我来来回回在土路上游荡了一阵,实在冷得很,就向家里走去。爸爸正靠着火炉抽烟,奶奶坐在小凳子上伸着粗糙的双手烤着手,妈妈拿着针线在缝补爸爸的旧棉裤。见我进来,爸爸就让开了火炉,让我喝茶。我说洗了脸再说。我洗了脸,就打开了电视,然后收拾着准备喝茶。这时候弟弟从小房里走了出来,跳着跑着哼唱着向上房走来了。

  吃了中饭,我拿了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算是对自己既定目标的开始了。这期间我还主动地去野地里赶了几回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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