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再次追问他:“顾先生,你觉得那个孩子会是谁的?”
顾凉皱着眉,表情有些阴沉,并不是很好看。
他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冷着脸对我说:“你激我?”
我严肃起来:“我有没有激你你心里最清楚。”
我知道他也开始不确定了,于是我继续道:“其实你已经开始不确定了是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最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也不知道是打给谁的。
很快,那边的人接起,然后我听见他没好气的说:“我说过,公司里只要有最好的资源都给苏浅,那种不入流的饭局统统都不要她参加,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他阴沉严厉的话听在我的耳中十分不是滋味,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感激。
我已经难以分辨他对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怎么样的一种心境。
爱?可是他爱吗?
不爱?可是他做这些,展现出来的这些,那么在乎的样子又是为哪般?
我不知道。
夺过他的手机,我复杂的说:“L&L果然被你收购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签约前还是签约后?”
年达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跟我没关系,心里却好的想寻一个答案。
如今答案就摆在眼前,我却心乱如麻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怪不得在公司我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起初我以为是老板大方,后来我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我这样任性。
我便将一切归功于我的成绩上,毕竟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非常出色的成绩,所以才觉得这是老板给我的特权。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都不是。
签约前还是签约后收购的?这个问题其实我心里多少都已经有答案。
但我并不敢确定。
那个时候,他与我其实并不友好,因为代】孕的事情,因为我家里的事情,我们的关系那么僵,可是他还是在做这些事情。
那个时候他对我也很不温柔,那么狠心残忍,也非常无情,他应该恨我讨厌我才对,为什么又背着我帮我安排这些事情?
还有念欢,明明当初他就说了,代】孕的是他和唐诗因的孩子,可是到头来,孩子与唐诗因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不透他,也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这个人是那么的矛盾。
一把拿过他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果然不出所料,他这通电话是打给L&L的总监的。
曾经,他是这家公司的老板,现在他的职务依旧没有变,执行总监。
挂掉电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我的心里不是不波动的,也不是不期翼的。
这一刻,这样的情绪下,我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来。
我多希望他能说一句好话,说一句能打动我的话,这样我就可以卸下心防,抛开那些戒备与他再走一走。
哪怕最后我们不能走在一起,我也想好好的再与他走一段。
我是一个非常死心眼的人,认准了一条路就会一条道走到黑,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像我这种人,一旦爱上一个人也是如此,如果是深爱,哪怕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我会恨,但是同样的,我也依旧爱。
波波折折,经历下来我也累了,也想找个港湾靠一靠,停一停。
人生苦短,我有时候也想要冲动一回,放纵一回,不想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他沉默,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深沉,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像在衡量下一步怎么走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我的冲动渐渐被冲散,理智渐渐回笼,溃不成军。
那些情绪,那么激烈的展现在我的脸上和眼底,我想他也看见了,也不是没有看懂。
但是他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一样,好像人间烟火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站在云端冷眼看人间,游离在红尘之外。
后悔铺天盖地的弥漫在心头,为这一刻的冲动,我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地自容。
我的脸一瞬间有些烧,热的头皮都在虚汗。
此时在他面前,我像是没1穿衣服一样赤】裸】裸。
再坐不住,我艰难地移开目光,拾起最后的尊严艰难自嘲地冷笑,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下车前,我还是提起最后的勇气十分有气度的说:“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了。”
压了压帽檐,我站在路边打车。
像是有人在看我,我一边心不在焉的打车一边拿手机打电话。
打给我表姐,可是半天都没人接,最后我不得不打给卡卡。
我还记得我答应过卡卡的事情,带她去个地方。
趁着今天有时间,就与她一起去看念欢吧,否则下次若是再发生这种突发状况,也免得她六神无主,气的炸肺。
顾凉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在我的前方。
哪怕到这一刻,我心里都抱有期待,希望他能把车子倒过来,或者他下车来拉住我的手,让我上车。
然后一切尽在不言中,因为他挽留了我。
卡卡的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就是……那个……”
我时时刻刻注意着前面那辆车的动向,脑海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要对卡卡说什么,舌头都有些捋不直。
最终我还是失望了,前面那辆车走了,丝毫没有挽留的扬长而去。
我彻底安静下来,甚至眼睛都有些酸,但我笑了,无奈悲哀的一笑。
三心二意的我终于一心一意的开始做一件事,恢复清明,我对卡卡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将地址告诉给卡卡,我在这里等她过来接,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念欢。
今天的天气不错,可我的心情却并没有这么明媚。
眨了眨眼睛,压下眼底的湿意,我笑自己傻,笑自己笨,竟然还会做出这么二的举动。
卡卡很快就来了,而我,也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车子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卡卡还问了一句:“房子不错,环境也不错,谁住这里?”
松开安全带,我严肃的对她说:“我……”
卡卡已经有些愣,我知道她意外,她竟然不知我在这里还有处房子。
狡兔三窟,她竟然不知道我在这儿有房产!
停顿了一下,我这才补充道:“女儿。”
卡卡脸上的表情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震惊过后是更大的震惊,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讪讪的笑,十分怀疑的问:“二浅你刚才说什么?”
我认真的又补了一句,没有半分开玩笑:“我女儿住这。”
“你女儿?”卡卡大惊失色,再也笑不出了。
一时半会儿都难以消化,指了指我,张了张嘴,她半响都没说出话来,像是已经丧失了语言的功能,又或许,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话。
我也不急,等着她反应过来的那一刻。
三分钟左右,她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她笑了,因为觉得难以置信,所以她并没有往她担心的地方想,她轻松的笑,嘻哈哈的问我:“我知道,你之前搞慈善认了一个干女儿,是那个孩子对不对?”
拍了我一下,她说:“哎呦,这种事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做慈善又不是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这是好事啊,对你特别有好处,我也特别支持。”
叹了一声,我也不忍心让她受到惊吓,但是这是事实,我也没想过会隐瞒一辈子。
我知道,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念欢一天天长大,如果我想陪在她身边,别人早晚会知道我苏浅有一个女儿。
除非我把她放到别的地方,少见面,或者不见面,这样我或许还能把她藏一辈子,可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我的手慎重的放在她的肩膀上,认真且严肃的说:“卡卡,住在这里的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不是养女,也不是干女儿。”
卡卡脸上的笑容渐渐僵持下去,再也笑不出了。
正好这个时候念欢从草地上跑了过来,她的后面跟着金毛,这一幕,温暖而美好。
“妈妈。”她脆生生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格外好听。
没有再管目瞪口呆的卡卡,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朝她而去,然后将她抱起。
金毛在脚下一下一下的跳,格外欢腾。
看见我,念欢很高兴,抱着我的脖颈乐呵呵的笑。
她稚嫩的叫我的名字:“浅浅。”
“嗯。”我宠溺的应了她一声:“看见我高不高兴?”
她点头:“高兴。”
“妈妈这次带了朋友来喔。”
她十分开心的问:“真的吗?”
卡卡已经从车上下来,惊诧的看着这一幕,但是比刚得到这个消息时候的震惊,她已经平静了不少。
显然,她已经消化了这个雷人的,突如其来的事实。
陪念欢玩了一会儿,卡卡这才找到私人空间与我说话:“她和她的爸爸也挺像的。”
我并不意外卡卡会看出来念欢是谁的孩子,毕竟她有些特征是那么的明显。
她问:“他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