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君迅速的回过身来,将她扶住:“怎么了?”
于归翘着一条腿,金鸡独立:“脚,不知道被什么扎了。”
莲君急道:“怎么这样不小心?那么大的人了,连鞋子都不知道穿。”不由分说,拦腰将于归抱了起来。在于归仅有的记忆里,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紧张,被人这样抱在怀里。嗅着莲君身上青莲的味道,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说不出的踏实惬意。
她索性伸手圈住了莲君的脖子,将脸在莲君交衽的领口蹭了蹭,蹭开一点布料,将脸贴在他温凉的皮肤上。
“咳,咳……”身穿彩衣的少年横在灶房门口,使劲的干咳,眼睛却贼溜溜直往于归贴着莲君领口的地方瞟,嘴里义正言辞:“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成何体统?”
莲君根本就不搭理他,将他挤开,抱着于归健步如飞上楼。
五宝灵鸡在后面跳着脚的表示不满:“你们怎可以这样?我还没有成年,你们再猴急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有点儿公德心没有?”
莲君抱着于归进了房间,本来是想把她放到凳子上再来查看她的脚怎么样,谁知寄春君坐在那里发呆。他只好把于归抱到了床上。
恰巧五宝灵鸡在外面胡说八道的喊叫。寄春君的脸色当即就挂起了霜色,可他咬了咬银牙,硬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屋去了。
莲君还奇怪呢,他这是怎么了?不过大妖的心思从来难以捉摸,他也就没多想。正要放开于归,去看她的脚。冷不防于归将他拉了下去。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鼻息相通。
于归脸上浮起一片粉红色,双目盈亮,轻轻咬了一下下唇,低唤了一声:“莲君。”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语气中的情意缠绵。
莲君那个楞头青,一时间竟然看呆了,讷讷道:“阿归,你真美。”
于归一头黑线,这个时候,废什么话?那个戏本里演的不都是应该郎情妾意,那啥,那啥……
“寄春君,你被蜜蜂蛰了?”五宝灵鸡那夸张的大嗓门儿突兀的来了一声。
莲君傻啦吧唧:“寄春君怎么会被蜜蜂蛰到呢?”
于归扶额,这二货能不能长点儿心?傻子也知道五宝灵鸡就是故意捣乱的。寄春君万年大妖,哪只蜜蜂敢蛰他?
莲君起身看了看于归的脚,见并没有受伤。嘱咐她好好休息,不要光着脚乱跑。自己就跑去楼下,接着蒸他的包子去了。
气的于归拿床当他狠狠捶了两下。
忽听一声轻笑:“阿归,你这是干什么?”
于归抬头,只见五宝灵鸡两臂抱在胸前,斜斜靠在门扉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她正了正脸色:“没什么。”
五宝灵鸡甩开手,摇摆着走到她面前,两只手的大拇指插在腰带里,转着圈绕着于归看:“阿归,你到底什么来历,什么底细呢?凭本少主的眼力,寄春君那个万年大妖都能一眼看穿,为什么我就看不透你呢?”
于归一笑:“那是因为你修为太低。不过,二十年就修成人形,你确实有几分天赋。”
五宝灵鸡将身一侧,坐到于归身边紧挨着她的胳膊,谄媚道:“阿归,你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我猜不是大神降世,就是上仙临凡。咱打个商量,你借三分真元给我,我还你一点凤凰神血。”
“你?”于归笑的更灿烂:“再修八千年吧。”
五宝灵鸡不屈不挠:“我哪里不好?长得不如那莲妖好看,还是身份不如那莲妖尊贵?你为什么肯将就他,不肯和我同修?噢,我知道了。你只是单纯的想采那莲花妖。你这个色女。都说红尘没有净土,果不其然。算了算了,我又不是寄春君,做不出表面孤高自赏,实则一肚子闷骚的事情来。
来吧,来吧……”
他说着往于归床上一躺,做出个破釜沉舟的样子:“知道你寂寞难耐,少主我吃点亏好了。”
于归能说,她现在想替这货的祖爷爷,揍他一顿吗?一个流落凡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刚刚化形的没落神裔,小小年纪不思进取,满脑子净想一些歪门邪道。
她本不爱言辞,站起身准备离开。只听五宝灵鸡叫道:“慢着。”说着爬起身:“那个……少主我还是童子之身,你可要怜惜我一些。我只要你三分真元,你可不要将我榨干了。”
于归穿上鞋子,望着他森森一笑:“放心,我刀工尚可,厨艺也将就。”
“你什么意思?”五宝灵鸡做出一个夸张的害怕神情。眼睛里却全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活神色。
一瞬间,于归才明白自己被这小子给耍了。她扬起手,一巴掌就把那货从窗口拍飞了出去。
“哈哈……”窗外传来一串少年快意的笑声。于归一张老脸,差点儿被气成酱茄子。
“老板娘,有人找。”
她这边气息未平,五宝灵鸡的声音又在楼下响起。
于归第一反应就是,谁会找她呢?
她下楼去了前面厅堂。本来以为定兴刚刚遭灾,包子铺的生意不会很好。没想到厅堂里的客人都坐满了。门外还有很多排队等着买包子的人。
于归略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因为县令公报私仇,将于归抓去以妖女论处,那些百姓自然以朝廷为天,无条件的信任。很多人因此没有敢在蝗灾之前,收粮入仓。闹饥荒是必然的。只是现在还不明显,等再过一段时间,平民人家存量耗尽,只怕卖儿鬻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在挨挨挤挤等着买包子的人群外,于归看见了一个头上戴着硕大的斗笠,身材矮小的老头儿。她从簸箩里拿出两个包子,走到那老头儿面前,将包子递了过去。
“多谢,多谢。”老头儿连连打拱,将两个包子宝贝一样揣进怀里,接着说道:“我是受人之托,来向姑娘传话的。”
于归淡然道:“请讲。”
老头儿道:“有人让你不要忘了你们的赌约。”
于归顿时恍然大悟,笑道:“承蒙提醒,要不然我还真的忘了。”
老头儿转身就走,也不和于归告别。迎面过来一个狼狈落魄的书生,那老头儿看见了,紧紧护着怀里的包子,一溜烟儿跑得飞快。生恐那人抢他的包子似的。
书生看见了,怒不可遏:“这厮无礼,看不见爷爷过来怎地?”说着伸手扯住那小老儿就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