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归，寄春君被蜜蜂蛰了。”五宝灵鸡突兀的一声，吓得本就神经高度紧绷的莲君差点儿当场崩溃。
于归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淡淡应了五宝灵鸡一声：“如果你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不介意用你来练练刀工。”
五宝灵鸡撇了撇嘴：“荡妇。”却靠在门框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于归反手一掌，带起一股掌风。五宝灵鸡见状，仓惶从门口直接跃出了房间外面的栏杆：“最毒妇人心，为了和姘头快活，竟然不惜杀子灭口。”
于归闻言，追到栏杆边，望着院子里的五宝灵鸡：“你不是我儿子。”
五宝灵鸡根本就无所谓是不是她儿子，他只不过是一只悲催的大公鸡，被寄春君逼迫着来坏于归和莲君的好事。
他被寄春君暴揍了一顿，彻底明白了。寄春君不是假闷骚，是真闷骚。他喜欢于归到了毫无节操的地步。
这本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妖是没有贞操观，一个大妖，坐拥三千后宫简直是太平常的事了。可就跟凡人大户家的三妻四妾一样，大老婆再怎么心大，看着底下的小老婆睡自己男人，心里也是会不舒服的。
寄春君不说可不代表他就甘心那样憋着。以前没有五宝灵鸡的时候，他怎么发泄心中的不满，没人知道。现在，他不高兴了就去收拾五宝灵鸡。
那可是个万年大妖，一巴掌抽的你原地转三圈那种。为了让自己皮肉少受苦，五宝灵鸡只能选择做搅屎棍这一条路。而且，他秉性跳脱，本身也是十分乐意给于归找点儿麻烦的。毕竟少年心性，看见一个风雷不动的人，被自己气得跳脚，也是很有成就感不是。
莲君趁于归和五宝灵鸡说话，强撑着站起身来：“阿归，你不是说晚上还有事吗？现在天都黑了。”
于归一拍脑袋：“你要不说我还真的给忘了。”没办法，她记性特别不好。向楼下的五宝灵鸡道：“你去县衙大牢里接一个叫冷凉寒的来。”
“什么鬼？”五宝灵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莲君好心解释道：“就是鬼啊。”
五宝灵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确定真的让我去请一只鬼来，而不是让我将他吃掉？”
于归这才想起，公鸡乃至阳至烈之物，何况是身为神裔的五宝灵鸡。弄不好他一个没忍住，半道儿上真把冷凉寒给吃了。
那书生怨气冲天，已经够倒霉了。要是再被五宝灵鸡吃了，那才真应了那句话：天理何在？
于归轻舒一口气：“那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
“不用。”寄春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我已经将他摄来，就在前面厅堂。”
于归闻言，从楼上下来，赶到前厅。只见一个面色惨白的黑袍书生，正搂着那一柳盆滚脏了包子，大口小口往嘴里塞，哪里还有书生的斯文样子。简直就是饿鬼道里跑出来的饿鬼。
于归恍然，怪不得这两屉包子一个也轮不着自己吃，原来是早有定数。只是今天冷凉寒吃了莲君这两屉包子，来日不知道应在什么事上。
正想着，冷凉寒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站起身来望向于归：“不知那场赌，我赢了还是你输了？”
这不是废话吗？想说于归输了就直说，这弯儿拐的。
寄春君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在冷凉寒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哗啦一声打开他那把画着墨梅图的折扇，摇啊摇。浑身上下散发出摄人的威势。
意思很明显，这是要仗势欺鬼。冷凉寒要是不长眼，真的敢向于归讨账，他就敢立刻翻脸，把这小小的厉鬼给打个魂飞魄散。
但冷凉寒也不傻，有自己的算计。他一早就看出于归是有来历，要是能收了于归做随从，十个寄春君也不比放在心上。所以，他仍旧笑呵呵的望着于归。
于归正要张口，忽听莲君虚弱的声音传来：“那个两屉包子六十文，刚刚那些包子不小心滚到了地上，有些脏了，算你便宜一点，给四十文好了。”
冷凉寒长着嘴，哑口无言。他做鬼好多年，早就忘了，吃人家东西要给钱的啊。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现在两手空空，囊中羞涩。这面子可是丢大发了。
“拿钱。”莲君蹒跚着走到他面前，一本正经道：“本店概不赊欠。”
冷凉寒看向于归。
于归点头：“是的。”
冷凉寒道：“你可还欠我一条命。”
于归接着点头：“我言出必行。”
莲君不紧不慢道：“包子是我蒸的，和阿归没关系。拿钱。”
“没钱。”冷凉寒苦着脸。
莲君眸中忽然冒出一片淡淡的红芒，似笑非笑道：“无妨。看你也有些道行，勉强算你四十文身价好了。”
冷凉寒接触到他眸中的红芒，惊得连连后退，一跤摔倒在地上：“你……你……”嗓音颤抖的竟然说不出话来。
寄春君诧异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见莲君苍白的脸色，以及摇摇欲坠的身形。他不明所以的将询问的目光望向于归。但于归是站在莲君身后的，并没有看见他眼睛中细微的变化。
“一个厉鬼，四十文不便宜了。”莲君向前走了一步。
冷凉寒吓得在接连后退：“我答应。”
莲君虚虚一笑，因为太虚弱，连笑容都看上去有些假：“其实我不太想要你。不如这样，咱们来换一换吧。你用阿归得灵魂，来换你自己，怎样？”
“好。”冷凉寒连忙答应。看他的样子，别说莲君要他拿于归换自己了，就算连他自己一起打包送给莲君，他都答应。
“哦……”莲君长长舒出一口气，转头望了于归一眼：“阿归，以后你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说完之后，脚步虚浮得向包子铺外走去。
于归追过去：“你去哪里？”
莲君已经穿过门前的黄土大路，走下了堤岸，径直往凝翠塘中去了。
于归站在塘边，借着月色只见塘水粼粼泛着银波，早就不见莲君的身影了。
她知道莲君是去水底养伤了，此时正是仲夏时节，草木繁茂之时。这个时节对他伤势的恢复很有利。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牵挂。
刚刚莲君那看似无心得一句话，仿佛一根细细的线，瞬间击中她的心脏，在上面缠出一道痕。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寄春君的声音随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