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人不打诳语!”
柒珠师太说得中气十足,即使陆贤承等人行动突然,来也匆匆,但她脸上不见任何慌张之色。
这尼姑看起来柔情似水,却不是省油的灯!
“还是今日,上午有民女秀姑前来上香,在庵内,被藏在你庵内的采花大盗掳去,幸亏被我等解救,否则,势必酿成大祸。莲花庵藏污纳垢,窝藏采花大盗,师太又作何解释?”
“天大的冤枉啊!贫尼对菩萨发誓,莲花庵是清白的,强人身怀武功,他藏在庵内,若想隐瞒,我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如何能发觉?”
柒珠师太不愧早有准备,把自己和采花大盗撇得干干净净。
“师太,你怎知采花大盗有身怀武功?”
“这……”
柒珠师太经此一问,有些愣住了,迟疑道:“我是猜想。我也曾听闻,最近本县有采花大盗作乱,迟迟难以破案,甚至上一任县令高大人也因此无辜丧命,这种强人自然有武功的。”
“柒珠师太,你倒是蛮有破案的天赋啊,上任县令高大人之死,乃一桩悬案,我都没说高大人是采花大盗所杀。”
“呃……我……只是猜想,纯属猜想而已。”
柒珠师太说话都结巴了,她的眼睛看向别处,不敢看陆贤承,她越是多说话,破绽越来越多,这正中陆贤承的下怀。
高迫岚看柒珠师太的狐狸尾巴渐渐露了出来,已经涉及他养父之事,她有些心急,竟有用强的心思。
“不急。”
陆贤承向她使了眼色。
陆贤承继续问:“师太,既然你猜的这么准,你再帮我分析分析。昨日胡秀才父母以及其妹,亦是来此上香,三人却无故失踪,至今为止,都找不到他们的人影,你说说,他们哪去了?”
柒珠师太脸色有些难看:“陆大人说笑了,我们莲花庵称得上是附近二十里香火最旺的佛门圣地,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我哪能记住几个过路的香客,他们去了哪,我哪知道……”
“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你说笑了?”
陆贤承忽然收起了笑脸,“如果你现在想不出来,那就跟我回县衙想吧。一个人想不出来,那就整个莲花庵的尼姑一起想。人多力量大,我相信,你们总能想出来的。”
柒珠师太急了,“大人……”
“无需多言。你们莲花庵人来人往,香客络绎不绝,我们县衙就不一样了,绝对够安静,我相信更能帮助你们思考问题的。”
陆贤承不容置疑,分分钟就要向身后的捕头捕快们下了命令,“要不乖乖跟我们走,要不,我们押着你们回去。”
说着说着,他脚下似抹了油向后退去,他可不相信柒珠师太那套“手无缚鸡之力”的说辞,这种的鬼话谁相信谁倒霉,防着她为好。
面对官府的缉拿,她若敢当众反抗,便原形毕露;
她若不反抗,便拿下了她,回县衙慢慢审。
陆贤承一方面希望她不要老老实实就范,因为对方破绽百出,露出更多的马脚,对于破案便愈加得利。
另一方面又有担忧,若柒珠师太反抗,捕快们是信不过了,高迫岚信得过吗?
“采花大盗都不是她的对手,柒珠师太一介女流之辈,应该不在话下吧。”
陆贤承心里在打鼓。
他大手一挥:“上!”
捕头捕快们一拥而上,那些尼姑们束手就擒,只剩下柒珠师太,陆贤承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张仁,上!”
“是!”
张仁捕头大刀阔斧的向柒珠师太走去,他早有准备,已经提前预备了一副枷锁,说起来,这还是陆贤承的主意。
柒珠师太粉嫩的俏脸一下就黑了,“陆大人何必如此大费周折,贫尼跟你回县衙还不行吗?”
“你肯乖乖的配合?”
“贫尼深信真金不怕火炼,问心无愧,自然敢心怀坦荡的跟大人回县衙,再者说,官府办案,我们一介女流,哪敢反抗忤逆。”
“你知道就好,莲花庵虽是佛门圣地,却不是法外之地,你若真无辜,本官秉公办案,不会冤枉你,自然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是……”
陆贤承说着说着,语气忽然加重,“你若手脚不干净,谁也救不了你,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休想让本官放过你。”
他这番话一出口,可以说得上是一身正气,浩气长存。
附近的捕头捕快们,纷纷以敬佩景仰的目光,对陆贤承行以注目礼。
高迫岚几乎是另眼相看,她那副表情明显是惊讶,想不到从陆贤承这个死不正经的人身上,竟然也有一股浩然之气。
陆贤承还捕捉到,小尼姑仪灵正呆呆的看着他,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大人放心,贫尼现在就和你们回县衙,配合官府查案,以证明莲花庵的清白。”
柒珠师太显得又端庄又慈眉善目。
陆贤承顿时皱眉,鬼才信莲花庵是清白的,嗯,不对劲,这个美女尼姑未免太配合了!
她有什么依仗?
高迫岚见陆贤承愣神儿,冷声道:“你说这么多干什么?莲花庵这些人,全部押回县衙,大刑伺候,她们敢不老实交代?”
张仁捕头也催促道:“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快将这些尼姑带回县衙吧,以防采花大盗和其同伙去而复返,发生意外。”
这时候,陆贤承见张仁手上那副枷锁,还未戴到柒珠师太的身上,不禁暗恼他办事拖拉。
“莲花庵内的全部人,都在这里了吗?”
柒珠师太几乎抢答,“对。”
“是吗?”
陆贤承悠哉悠哉的于各个尼姑间漫步而行,不经意间,已然来到了仪灵的身旁,“仪灵小师傅,我要听你说,因为我只相信听你的话,你不会骗我的。”
“可我要听师父的,师父有交代过,不允许我们乱说话!”仪灵低着头。
仪灵说话时,陆贤承暗暗暼着柒珠师太,明显看见她嘴角一抽,那一刻,他几乎要笑出来,越来越喜欢这个呆萌天真的小尼姑了。
陆贤承强忍没笑,“仪灵小师傅,你师父原话是怎么说的,可以告诉我吗?
仪灵连忙抬头望向柒珠师太,却发现后者以严厉的眼神盯着她,这几乎是一种恐吓和威胁,仪灵吓得又低下头。”
陆贤承冷笑道:“柒珠师太,你这是何故,阻挠我办案,你当我不存在吗,你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就让她畅所欲言,你又有何惧?莫非……你心里有鬼?”
柒珠师太脸色一变,“大人冤枉我了,我这徒弟向来天真无邪,嘴也笨,我怕她出言冒犯,得罪了陆大人而已。”
“这有什么,本官向来宽宏大量,她若说错什么,我原谅她就是了,何况,她这么可爱,我哪里舍得怪她!”
陆贤承的目光转向仪灵,笑脸以对,道:“仪灵小师傅,你说吧。”
仪灵怯怯的说道:“我不敢,我怕!”
陆贤承疑惑道:“你怕什么?有我在,我给你撑腰,你告诉我有什么担忧,你尽管说。”
“师父会打死我的,我怕!”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谁都不能在我面前草菅人命,你别怕,不要有后顾之忧,我会保护你!”
“可是……”
仪灵不敢抬头:“我也怕师父把我逐出师门,我打小父母双亡,离开了这里,我无处可去,天涯何处是我家,我会饿死的。”
“你为何出家?”
“我怕饿肚子,我在街上乞讨时,听别人说寺庙有饭吃。”
“所以,你是为了吃饱饭才出家?”
“嗯!”
陆贤承瞬间呆滞,合着她剃度出家,只是因为无处可去,当尼姑可以吃饱饭?
她对饭情有独钟,这是一个小饭桶啊!
真是应了那句话,民以食为天。
陆贤承笑道:“你若被逐出师门,无处可去,跟着我好不好,当我的丫鬟,我养你啊!”
“吃饭管饱吗?”
“管饱!”
“好!”
小尼姑惊喜交加,抬起头来,眼睛有光。
陆顺暗暗叹息,得了,少爷又拐到一个纯情妹子,这下少爷手底下又多了一个人抢饭吃。
“这也行?”
高迫岚一脸嫌弃,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可是,为何别的女人偏偏就吃他这一套?无论如何,她都想不明白。
“师父,对不起!”仪灵抱着歉意。
“你……”,
柒珠师太已然气得浑身颤抖,她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乖巧天真的徒儿会背叛她。
“清晨那两颗挂在山门前的人头,你知道被藏匿到了哪里,对不对?”
陆贤承对小尼姑满怀期待,如若仪灵知晓并和盘托出,找到了那两颗人头,也许就能顺藤摸瓜,查到更多线索,彻底查清采花大盗和莲花庵的关系。
还有,柒珠师太是清白,还是参与了此案,也能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