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剔透的青虚
在幽都薄雾缭绕的客至山,不对,现在叫克己山。
新任山主即幽都新任长老的青虚,她将众人叫到山门的空地之上,发山主训话:
“元先生曾说‘克己复礼为仁’,他还说男子和女子都是一样的,故男子能读的书能做的事,女子也可以。”
“陆堂主说,克己山的坏毛病太多,是时候改了。幽都以逍遥为境,故行事多潇洒恣意,所以我对你们也不会要求太多。”
“但你们要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若是被我发现妄动,定然不会饶恕。”
说完她持剑朝旁边那棵梧桐树一挥,顿时树被劈成两半,一双鹰目扫视众人,狠狠道:
“要是谁被我发现行淫秽之事,杀之。”
众人皆是一惊,之前青虚与大家走的远,加之她开口一向惹人厌,她们少不了在背后议论她人缘差。
但现在这个缘差的青虚,在陆必安的支持下当了山主,她若是想跟众人计较之前的事,那还有谁的好果子吃。
可封离月离开之后,陆必安封客至山,现在陆必安授意青虚重启克己山,若不是她重启克己山,她们恐怕要给客至山陪葬。
众人散了之后,画城跟着来到青虚原本居住的小院。
画城斟酌片刻,遂开口问道:“你怎么不搬到长老别苑住?”
“不想般,反正我住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小瞧我。”青虚说着接过画城递过来的茶水。
画城婉儿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是记挂师父的。”
“跟她无关。”
“有关系。”
画城心觉她只是自己不承认而已,但实际心底还是念着封离月的。不然她也不会不许别人动封离月的东西。
青虚沉默不语,她不想跟画城纠缠这种无意义的问题,她心里更知道画城不会无缘无故抬出封离月。
只听画城声音清丽柔声道:
“青虚,你入逍遥境是好事,可山中其他人不如你天资高,你不应该拦着她们通过双修得正果。”
青虚心里在冷笑:还惦记着双修呢。
当初陆必安封客至山时,山中其他跟客至山双修的男子,可有一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就连元宗和崔偃,这两个公认有担当之人,不是说消失就消失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见青虚不言,画城以为她听进去了,站在她身后,轻揉着她的肩道:
“山主,你放心好了,底下的人谁不听话,我帮你教训她。”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教训呢?”青虚淡淡道。
画城心道:还不是你一开口就惹人烦。
不过她也知道青虚今日不同往昔,干笑了两声,道:“不是怕你辛苦吗?”
“不是吧。”青虚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挪开,“你是觉得我说话不好听,惹其他人心中不痛快呗。”
她只是嘴笨,可是脑子一直剔透明亮。
见自己被戳破,画城站在那里尴尬笑着。
青虚回头看着她认真道:
“在幽都,除了功力低阶之人外,其他比如陆堂主,比如掌门,从未因我出言不逊而讥讽。”
“可你现在是长老,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
“监兵广场,陆堂主大放厥词,污蔑掌门和骆长老,他可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份。”
“他是陆堂主,其他人自然不敢说什么,但不保证掌门和骆长老不计较。”
“你错了。”青虚认真道,“掌门才不会理会这种小事,也就你这样的一天到晚拿别人言辞当大事。”
只听‘噗通’一声,画城跪在地上,眼泪汪汪,泣道:“师妹,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青虚觉得厌烦,她总是这么一副模样,每当说不够别人,便换成一副泪汪汪样子,仿若是别人先欺负了她。
于是她故意继续坐在凳子上,不搀扶她,也不回应她,静静的看着她。
但见画城朝她拜了三拜,轻声细语的央求道:
“师妹,我在幽都的阶品是明府,我是有资格参与到山门之事中的,当初封山之时,也是我安慰大家,才让大家不至于走了绝路。”
当初封离月为长老之时,画城为大师姐,总领客至山大小事务。
青虚叹了口气,道:“你可知幽都的明府和少府是怎么来的?”
画城不知她此问何意,但还是摇了摇头。
“是因为长久无法修成正果,掌门见其他门派重新设立阶品,命元宗在逍遥境之下重新设立阶品,给弟子一个进阶的希望。”
画城缄口不言,原来只是给大家一个上升的渠道,实际唯一认可的只是逍遥境。
青虚继续道:
“于是元宗在长老以下,设明府和少府,明府位尊德重,不宜自轻。少府亦是如此。”
她在说‘不宜自轻’时,特地加重了语气。
克己山出自元宗之手,明府和少府也是元宗起的名字,本意都是好的。
画城犹如五雷轰顶,她瘫坐在那里,半天无法言语,最后她不自然道:“元宗可真是博学广闻呐。”
“你又可知元先生明知‘克己山’更名为‘客至山’出离本意,他不管不顾吗?”青虚再问。
她值得是克己山改为客至山,明府的一众人里,比如画城喜自轻,元宗就当没看到一样。
画城摇了摇头。
“因为在元先生眼里,整个客至山从改名之日起,就注定要被舍弃的,掌门也知道。”青虚一字一顿道。
“从封离月为客至山主人那刻起,整个客至山就被幽都舍弃了,山门的弟子自轻自贱,他们才懒得管。”
画城身体猛一激灵,怪不得掌门把客至山利用个干干净净,舍弃时亦是毫不留情。
那日封离月从凤栖梧回来,她整个人都痴了。她竟不知原来他们都看在眼里,早就打算好了秋后算账。
“所以陆堂主把封离月赶走,封山是为了克己山的弟子好,现在若要挽回克己山的名声,就要摒弃之前一切。”
‘挽回克己山名声’,画城喃喃重复这句话,继而摇头苦笑,克己山的姑娘哪还有名声可言。
“你可知道陆堂主对我说什么吗?”青虚死死盯着呆掉的画城。
画城配合的摇了摇头。
青虚道:“陆堂主说‘我知道她们一向不知好歹,你管得了就管,管不了就都杀了,重新招收一波新弟子调教’。”
“杀了?”画城重复道。
“对。”青虚冷笑道,“弱小的昭国才用阴谋,幽都大大方方用阳谋。”
所以画城自以为得意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功,一直被陆必安鄙夷。
“对了,陆堂主还说记不住自己是幽都弟子的,也不能留。”青虚继续道。
忽然画城有些激愤道:“原来那日崔偃在利用我?”
那日崔偃告诉她,让她羞辱一下柳毓珄。
她觉得柳毓珄也没惹她,相反自己倒是几次为难她,而且骆执秋跟封离月都是支持掌门的,便婉言拒绝了。
可当她听说郗徽和柳毓珄曾当众羞辱许师璧,且柳毓珄似有叛师门之意。
于是她找了个人少的时机,对她略施惩处。
但没想到,后面的事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