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长庚池回归
而不参战守护幽都的柳毓珄,她在一旁看得真切,天雷是朝向松子林劈去,而造成地晃的是缓缓上升的咸池。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拿走原本处于咸池深处的红莲剑,导致咸池发怒要离开幽都。
她回头见大家一脸惶恐之色,心里虽有千般不舍,但还是把红莲剑奋力掷向咸池。
当剑尖立于咸池之上,柳毓珄惊奇的看到咸池的水竟被剑吸纳,而红莲剑就像一个怎么也装不满的水缸一样。
而此时她觉得五脏六腑的血液在奔腾,不对,不是血,就像清凉的水一般在体内奔腾不息。
红莲剑终于吸纳了全部的咸池水,而柳毓珄打了一个饱嗝,吐气清冽。
而在此时,不远处的松子林一道白光腾空而起,继而一个青色的身影稳稳落在白悝身后。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虎跳涧闭关的青虚。
刚才便是此人在飞升逍遥境,那霹雳而来的天雷也是冲着她来。
现在的她满面春风,那是飞升逍遥境的喜悦。
旁边的人看着她亦是眼角弯弯,那是看她浑身上下都是被雷劈过的窘迫模样。
骆知诚收起光柱,怒向陆必安道:“陆必安,你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
其他三人也发觉错判,遂收起光柱。
陆必安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换成嬉皮笑脸状,道:“等我攒够钱。”
“之前幽都欠归墟五百万两黄金,现在加一个咸池,一共欠我一千万两黄金。”骆知诚冷冷道。
“水君,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借咸池的时候,老龙王说‘西海别的不提,咸池管够’。”
“可父亲又没说,你可以不还咸池。”
“你们不是坚持说要送的吗?”
“但是苏意拒绝了,他还说是你的意思。”
陆必安被噎的哑口无言,他叫嚷道:“你还是把我卖了吧。”
“老子倒是想把你卖了,但有人买吗?”骆知诚道。
“长庚池回来了。”忽然郗徽清脆的声音从咸池飘来。
陆必安边跑边说道:“我得去看看。”
于是一众人身影旋即消失,又瞬间出现在咸池岸边,不,长庚池岸边。
长庚池乃是青水,湖面平静无波,微风拂过,掀起一层层涟漪。
原本立于水面上的石狻堂荡然无存,原本元宗搭在岸上的茅草屋也消失殆尽,原本咸池上的水中玉碎裂之后,没有任何遗迹。
仿若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岸上的青山依旧,远山云蒸霞蔚,一切又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柳毓珄看到红莲剑悬于半空,并未有继续饮水的意思,于是收回悬于半空的红莲剑。
她想起刚入山时,崔偃给她介绍咸池,说曾经使人忘却前尘的离人醉失效,所以从归墟请来咸池,作博浪沙纪念之。
现在咸池消失,长庚池回归,这大约意味着幽都可以重启离人醉,博浪沙可以走向尽头了。
她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众人神色变化。
只见郗徽跪在地上,她满含热泪回望崔九思,道:“阿姐,长庚池真得回来了。”
‘阿姐’柳毓珄喃喃重复。
继而看向姐妹两人,两人除了都是飞禽外,长相并无其他相似之处。
崔九思一遍又一遍摩挲着石碑上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长庚池’,继而她跪与石碑旁,把头伏在石碑上,泪流满面。
她和郗徽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长庚池’三个字,闻着动容伤感。
在天要快亮时,早早出现在东方那颗星星,名曰启明;夕阳西落,在西方的天际最闪亮的那颗星,早早迎接黑暗的到来,名曰长庚。
天上的神知道,不管是启明还是长庚,他们是同一个东西。天有长庚星,它是晦暗里的光明,它是光明深处的晦暗。
地有长庚池,它使人忘却前尘,又使人迎接新生,它是遗忘,它是生命之源。
就在柳毓珄以为陆必安也会跪在岸边,心中思量自己要不要也跪下来时,只听陆必安讲:
“西海水君,为了祝贺我幽都长庚池回归,你就把债务免了吧。”
“你想得美。”
两人虽在插科打诨,但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他们在极力压着心中的激动。
骆知诚忽觉脚下一阵悉悉索索,低头一看,正是西海石狻。
他看到石狻费力蠕动到自己脚上,随即以他的脚当枕头,满意的趴在他脚上,一双小圆眼遥望着他,尽是思念旧主的凄凉之色。
他蹲下身子,大手在石狻身上抚摸,帮他顺气。
可它已经感受不到他的抚摸了。
骆知诚心中大恸,遥想到百年来四海之苦,有些哽咽道:“四海终功成,再也无需增添无辜水族性命。”
陆必安见他难过,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但碍于情面收回伸出的手,轻声道:“要不你先回去看看吧。”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要不是你幽都无能,我四海生灵岂会有如此无妄之灾。”骆知诚毫不领情。
陆必安心里觉得委屈死了,但没办法,面对骆知诚他气势总会软了一半。
“过两天归墟会大祭,你来的时候记得带一千万两黄金。”骆知诚留下这句话,抱着石狻离开。
这下陆必安更觉委屈了,他冲着骆知诚的背影嚷嚷道:“我现在穷的叮当响,要不你把我卖了呗?”
柳毓珄用剑顶了顶陆必安的胳膊,好奇问道:“什么大祭?”
“就算他要祭祀他死去的爹,以及爷爷。”
“那骆执秋会去吗?”
“不会。”
柳毓珄有些失望,她把目光从陆必安脸上移开,看到崔九思和郗徽起身,两人双眼红肿,脸上还遗有泪痕。
郗徽看着青虚抱拳,笑道:“青虚,恭喜你,终于入逍遥境。”
于是其他人连忙向青虚道贺。
陆必安看着青虚笑道:“今日我幽都有两大喜事,一是长庚池回归,二是青虚入逍遥境,今晚不醉不归。”
“好。”众人拍手赞道。
幽都账上虽没什么钱,但酒还是管够的。
“青虚,我把克己山交给你,你多花点时间,好好改改克己山的坏毛病。”陆必安继续道。
“是,陆堂主。”
“以后青虚升任长老,与崔长老、阳长老共同议事。”陆必安嘹亮的声音传入幽都每人的耳中。
与柳毓珄升任少府有人反对一样,刚与陆必安并肩作战的白悝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白悝有些不服气,道:“陆必安,你不是说把克己山给我吗?”
陆必安丝毫不客气,断然拒绝了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你承诺的长老之位呢?”白悝道,“幽都有四个长老,总得给我一个吧。”
陆必安道:“骆执秋还活着呢?”
说完他看了一眼一脸焦急的柳毓珄,笑道:“想要长老之位,先跟骆执秋的徒弟打一架吧。”
“陆必安,你真不要脸。”白悝甩袖离去。
陆必安朝着他背影喊道:“晚上喝酒你来吗?”
“当然来。”
“那记得把你的松子酒带来。”
“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