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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东移

为夫之路 火山子 4245 2023-09-09 01:27

   温贤皇后被郭妙施扶着下了凤辇,百鸟朝凤十六福的长裙摆了个优雅的弧,一道灿烂的流光过处,人就到了秭姜跟前,拉了她的手将众人眼中的心肝儿肉给搀了起来,满面是笑,“快些起来,在本宫面前用不着这个。”说罢又招呼了谢甄,“益阳你也免礼,本宫想着姜儿染了风寒,过来瞧瞧。赶巧了,远远地就听着你们在这搭了台子做把式,不就是个丫鬟,大惊小怪的!”

   谢甄福身告了罪道句妾身鲁莽了,那厢便有人放开了红笺。

   秭姜扭头,一肚子的火气也只好悄默声地收起来。

   进了帐子落了座,温贤瞅着她直乐,伸手戳她额头,“你呀,小鼻子小眼睛的,生了病还往外头跑,不安生歇着,张牙舞爪的。亏得益阳不和你一般见识,多大的姑娘了,点火就着,一个丫鬟也值得你们两个主子大打出手?”

   说罢又瞧了一眼谢甄道:“姜儿打小府里宫里两处跑,虽说本宫和洛大人细心看着,总抵不上父母的,孤苦伶仃也就剩了两个丫头为伴,说起来感情好也是应当的。这会子说起来也不能算红笺护主不利,只问个照顾不周的罪责。你是主子掌着洛府的大小事,难免思虑不周,恕她这一回,打了十板子长长记性,剪姈。”她如此说自然没人敢说个不是,坤宁宫的大宫女闻声便拿了法棍行刑去了。

   谢甄再拜,“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身鲁莽了。一心顾念着洛府的家规,倒是看轻了郡主同红笺的主仆情深,说起来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多谢娘娘提点,妾身也给郡主赔不是!”

   她是顺风顺水,有眼色的玲珑花,可她秭姜呢,就是个冥顽不灵的劣石。

   温贤见她不情不愿地还了礼,板着个面孔活脱脱一尊肃正的门神,带着煞气却教水灵灵的一双眼睛给漏了怯,她喟叹一声,“本宫想想,你父亲同你母亲说去也便去,留了你一个孤苦伶仃的,那时候说话还不利索。头一回进宫三岁也不到,张着手成天坐在本宫的膝头喊娘亲,一离开呀就哭闹不停。有个人抱着你掂着你倒老实了,一口细细碎碎的小牙都能瞧着乐来,都说三岁见老,可见到了大也是个淘气的。如今不到几日你便及笄了,本宫也老了,只盼着你将来同邺儿祥和地过一辈子,就算是到了底下,同你父亲和阳宁公主也好交代!”

   她这辈子便再是脱不了同太子婚嫁的命运么?若是旨意一下,早晚一乘轿子就把她给抬进太子府里,规规矩矩的太子妃娘娘供上,与那温吞柔善的郭邺虚度一辈子的光阴,偶与妾室媵人过过招逗逗闷,这辈子就算交代了。她不喜,可也只能听着。

   谢甄瞧了一眼闷声不吭的秭姜火上浇油,“皇后说的甚是,再过个五日郡主便要及笄了,眼瞧着就成了大姑娘,这同殿下的大喜事早早地便得操办起来,可得教天下人瞧瞧殿下同郡主的婚嫁是何等样的不同凡响。郡主成了人有了个好去处,阳宁公主同鲁国公也便有了安慰,郡主说可是?”

   瞧着一堆提不起劲儿的余灰,偏要有人煽风点火引了燎原之势看热闹。秭姜觑她一眼,冷笑道:“是不是的,我这个无父无母的人却不明白。说到底也是舅母一番心意,父亲同母亲晓得了也便是存了感激之心。倒是乡君,想当年令尊些将军供奉于父亲麾下,心腹的下属,过命的兄弟。乡君若是好奇,回府问一问谢将军,必是将家父的心意知晓的通透。”

   温贤皇后嗤她,“小丫头,出口不逊,伶牙俐齿的。都是一家人,说个混话,益阳也算你半个姨母,岂能不敬?”

   这便当洛央是她半个父亲?真是好大的笑话,秭姜笑:“舅母说得甚是,洛大人纳了乡君为妾,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皆是交付于她打理。府中之人谁不认个主母做了主心骨,日后我瞧着要是洛大人兴致不减,一朝抬为正房夫人,我尊洛大人一句先生,可当真就要称乡君一声师母才妥帖。”她倒要瞧瞧,皇后对上谢甄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形。

   一着不慎揭了面具,露出一个面慈心狠的蛇蝎美人。皇后瞧着谢甄的眼神便意味深长起来,唇角上的笑不寒而栗,“原是如此么?本宫晓得益阳是个有谋略的姑娘,在谢大人帐下也称的上女诸葛,不想料理起家事来也是如此心应手。洛大人事忙,这家里有个贤内助自然是好的,本宫便劝洛大人将你抬为正房如何?”

   谢甄跪在地上口称娘娘赎罪,妾身绝无此意。又暗想不妙,秭姜的心智若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骄纵惯了,哪懂得其中的缘故。大人十几年的心血一着不慎便会粉身碎骨,秭姜到底是个混不吝,往她和皇后中间挑事,若是皇后同大人生了恼去这可如何是好?

   温贤皇后也没叫谢甄起身,只是搭着郭妙施的手道:“本宫乏了,这便要回去了,你同姜儿好生说说话,可怜见儿的好好的得了风寒。益阳你也起来吧,莫要动不动跪着,洛大人的妾到底也是有身份的。”

   皇后的銮驾遥遥而去,谢甄便觉得打艳阳下曝晒了一遭,冷汗涔涔,只感尴尬,借口告辞去了。秭姜打起精神来谢郭妙施,若不是今日寻了皇后来左右同谢甄不能善了,这个恩德她记下。

   郭妙施得了空数落她,“瞧你瞧你,生着个病还跑去为个丫鬟和她闹,打死了又如何?你好歹也是个主子,不顾身份,呲牙咧嘴的,要不是母后来,你俩难不成真的要打起来?我就奇怪了,你俩好端端的哪里来恁大的仇恨,见了面和斗鸡似的……好了,我说错话了还不成,你个不省心的丫头。你也莫要谢我,同你一处长起来,自然看不得你为难的。”

   秭姜不服气,“华容,你也晓得,她谢甄是个什么人,京城里的一枝花。有勇有谋的才女,体贴板正,就和,就和私塾里的女先生似的,她哪能瞧上我这个不学无术的无赖头子。左瞧右瞧都不顺眼,觉得我没心眼净会找事,觉得我同孩子一般撒泼放赖,她想着的无非就是早点把我撵出府去,看着碍眼!”

   “你呀,弱不禁风的就剩一张嘴不饶人。”郭妙施伸手拧她的脸,无奈地道:“得了,你便要及笄了,大礼一过,父皇同母后的旨意就会一道了传了。选个好日子我那个恋你疼你的太子哥哥就把你迎过府去,好端端地藏起来,谁也不给看。到时候你想见着她就见不着,没那些个烦心事。”

   “这么快就嫁人呐?那我可不想成人,还想在舅母身边多待些时日呢?”秭姜别扭,转头看她,眨巴着眼睛道,“哎,说起来,你倒是长我些年岁,舅母为何不先把你嫁出去,这不公平!”

   郭妙施羞红了脸,“你个死丫头,还敢编排我,先把你嫁出去就没人来气我,真是的!”她瞪她一眼,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道:“姜儿,我瞧你这样子是不想嫁给太子哥哥么?你是不是心里头有人了?”

   秭姜道:“没的事,我成日里在宫里要不在府里,遇见的女人比男人还多,我能瞧上谁……你甭给我说这个!”

   郭妙施点头,“我真的是生怕你有了心上人,父皇母后的旨意一下,当真成了棒打鸳鸯的……唉,没有最好。若是有了,趁早断掉,否则难免神伤。”许是想起来话本子上缠绵哀怨的情爱故事来,一个神伤化作一缕香魂,一个悲切落得三千白发,黯然落寞,天人永隔,期期艾艾……

   陶平家的伺候谢甄里里外外换了身衣服,听着有人来报说是红笺被剪姈姑姑亲自打了十板子以儆效尤,清河郡主传人给领走了,这事便翻了篇。陶平家的不服气,一边给谢甄捏着肩一边道:“这事便是这么完了?本想打打她的脸,没想到……反倒劳烦夫人生了气。”

   谢甄长叹一声,端了新沏的茶在手里,入了口是温润浸口的,入了腹却是冰凉刺骨的。拿着个杯子还在哆嗦,也不晓得是畏惧还是后怕,她死了倒没的大碍,只是大人的计划……不过,皇后瞧她的那一眼带了恨带了毒,难不成大人假戏真做,同皇后真的有何私情?

   陶平家的见她出神,也不晓得在思索何事,只是耐心地劝:“夫人也都是说了,过不许久她便要嫁到太子府上去的,大人还能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对她好不成?您放一千个心,妥妥帖帖的,她不过就是个小孩子,口无遮拦骄纵惯了,咱们再忍她这一时,待她出了门接下来的不都是您同大人的好日子?”

   谢甄道:“这些我都晓得的,只是怕……这局中的人各自身不由己,执棋的爱上棋子,宁肯毁了也不不会叫旁人肖想。人心,终究是难测啊!”

   陶平家的不懂,讪讪地笑了,只晓得跟着这个甄姨娘保准是没错的。

   易安烧完了一炉的奏折往回走,瞧着洛央站在帐门前瞧着西南方向,便一路小跑着上前打了个千,“大人,今儿甄姨娘同郡主吵了嘴。”话在紧要之处卡住了,说不是成心谁也不信。

   洛央看了他一眼,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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