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说中心事了吧?”冷凉寒似笑非笑的向后飘:“可惜月年易白头,—番春尽一番秋。人生及时须行乐,漫叫花下数风流。”
说话间,水面从他脚下开始变得清澈通透,绿盈盈仿佛一块碧玉。昏暗的水牢中,光线忽然明亮起来,四周墙壁上伸展出一丛又一丛修竹。
冷凉寒顺着修竹间的小径,向竹林深处而去,转眼间身形便消隐无踪。
于归明白,这只不过是冷凉寒心中的幻境。但此情此景,碧水幽幽,竹林静谧,怀中君子如玉。
就算明知是幻境,她亦不愿清醒。
忽然,碧水之中涟漪微动。一只头角尖尖的荷叶,探出水面,羞答答铺展开来。
紧跟着又一片荷叶钻出水面,第二片,第三片……
转眼将水面铺满,冒出一支又一支嫩绿的菡萏。
“莲君。”于归后知后觉,莲君已经醒了。
只见他双目弯弯,正盈盈的望着于归:“阿归,听见你喜欢我,我好高兴。”
吓的于归一下子将他推开。台阶下就是水面,莲君没来得及反应,扑通一声被推进了水里。
“哎呀。”于归心头一紧,连忙又伸手去水里捞他。
莲君趁机握住了于归的手:“阿归。”
他的手仿佛带着一股电流,顺着于归的手臂迅速上窜,直击后脑。
于归慌乱的甩开他,向后退去。一脚绊在台阶上,扑通一下跌坐在上面。老脸上火烧火燎,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阿归,你……?”莲君十分不可思议的望着于归。他和于归做了三千年的邻居,从没有见过她脸上有此刻这样真实的表情。
“你眼花了。”于归拍了拍脸颊,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来了这里?”
“寄春君让我来叫你回去。”
“这个多事的寄春君。”
“其实他说的有道理啊。人有人道,妖有妖道,咱们只管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何必来掺和凡人的事情?”
于归望着他:“你也这样想?”
莲君避开她审视的目光,半垂下头。虽是默认,可明显不是他的本意。他生性纯善,向来不以妖自处。在凝翠塘三千年,不知管过多少红尘事。
于归见状,微微一笑:“做人,就要有人的样子,遵制受法。”
“啪啪啪……”静谧的水牢中突兀的想起鼓掌的声音。碧水翠竹瞬间黯淡成灰,只余一丛圆圆荷叶,在昏暗中静植,上面站着谪仙般的男子——莲君。
冷凉寒一身黑袍,几乎和水牢里的昏暗融为一体,只露出毫无血色的苍白的脸。
“好一个遵制受法。”他满脸讽刺之色:“小姑娘,咱打个赌?”
“什么?”
“就赌你以普通人之身,能不能平安走出这大牢。”
“若能?”
“我输。”
“输了你就自去轮回,莫在人间滞留。”
“倘若我赢了呢?”
“……”于归语塞,她并不觉得冷凉寒能赢。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三界内外,自有法典。她又没作恶,何来赌输之说?





